他们

一池夏荷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05 00:27 责任编辑:木棉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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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正如庄子所言,你不是鱼儿,你怎知它不自由自在呢?如果我们这些正常人再多给与他们一份尊重,一份包容,也许他们会生活得更美好些。欣赏作者的心境。

有一个女孩,头顶上戴着一朵鲜艳的红色花儿,每日都从我这里路过。旁边的人就会啧啧叹道,多可怜喏,那么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却是个傻子!不,我会马上反驳道,她不可怜,只是你认为她可怜。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很幸福,你没见她每日脸上的笑容吗?

是的,正如庄子所言,你不是鱼儿,你怎知它不自由自在呢?

梅枝来我们这里算很早的了,那时正上二年级,一天放学,许多人,大都是小孩围在她的身边。她坐在街边的一个台阶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要拉着她走。她就在那疯疯癫癫地笑,死活不走。说我不回去,伢们哪,我这肚子里可是有养猪的哦。我们就大笑,她便更是疯癫地指手划脚道,就这里,有四五个呢。她头上系着一个三角的头巾,一副乡里妇女的装扮,穿着虽不是十分的整洁,却与普通人也无什么差异。后来一直到她死,她便再没有这么整洁与体面过,浑身总是散发着骚臭味,使见到她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衣服亦是披一块,掉一块的。

其实那一次是她丈夫带她来县医院看病,由于什么原因,她丈夫不愿给她治,她便再没回过一趟家了,把自己后来的岁月一丝一毫全留在了小城,而且是作为一个人人皆知的装疯卖傻的人。一直到她死后多年,到如今,她的名字在小城仍被套用,有人会说,你真梅枝,或是看她弄得,跟个梅枝一样。其实说这话的人或许根本没见过她,她死了有二十来年了吧。

与梅枝一起套用的还有另一个名字,腊红。她年纪应该比梅枝稍长,是个小个子妇人,住在城郊,每次上街来总是挑着一个担,也就是扁担两头挂着两个竹篮,不知是不是她的全部家当。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她的脸上总是画着两个红圈圈的,而且她知道挣钱,带着她的家当,不定期地来街上唱几个小调,条件是人家必须给她钱。她穿着比梅枝干净多了,只是像我们所谓的正常人理解的有些傻。

这两个词在小城里已引申为不合时宜,花里胡哨的装扮或多嘴多舌、二百五的意思。

后来,小城不经意间变得大了,街上人也多了,车也多了,对于这样的一些人,只是能经常见到,可再没有留下名的了。

有一年,街上总能见到两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其中一个不知在哪弄了件旧的,已换装的警服风衣,还有一个大盖帽。整日里都是这一身装束,帽子从未离过头,可能在他心里是非常崇尚警察这个职业的。无论在哪条街,两人总是并肩行着,有说有笑的。有时,他们坐在街角很悠闲地打扑克牌,是不是一整副对于他们并不重要,旁边亦脱不了总是围了三两个看稀奇的。可是他们眼里没有他人,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心地玩着,并不介意旁人围在身边,笑呵呵的。

有段时间,街上还有一对恋人。听一个朋友经常提起,她说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恩爱,每次回家总见两人坐在街头的台阶上晒太阳,互相依偎着,或是互相搂着在街上走,又说又笑的。她每次说时并无一点嘲笑之意,而是带着一些羡慕了。因为她的老公一和她生气,能做到一个月都不睬她。

是的,我也见过一次,更是听许多人说起过。那个男的是早就流落在街头的,这个女的,在家时,家里人已把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可是她虽傻,却是死活不干。那个老头根本近不得她身,她会拿个大剪刀,老头只好把她送回家了。可不知何故,她跑出了家门,流落在街头,认识了那个男的,却是喜欢得不得了。两人年纪相近,论相貌也是很般配的,他们似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甜蜜。可好景不长,有一天,听说那个男的死了,是食物中毒,女的也再没见到踪迹了。传闻是女方家里人给男的吃了有毒的食物,然后强行把女的带回家了。

真的傻也好,装的也罢,(装那也是迫不得已,是心底的痛无法释怀,而用另一种形式来抒发吧,比真傻其实要痛苦无数倍。)在他们的世界里,也同样是有着自己的喜与悲,乐与忧,也同样是有着友谊,有着爱情的,或许我们所谓的正常人会付之一笑。只是如果我们这些正常人再多给与他们一份尊重,一份包容,也许他们会生活得更美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