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君的四张请柬
A君的四张请柬,透过这个故事,看到了百态的人生。引A君的那句:“世道真的乱了,人都眼皮子浅了,脸皮子厚了,心眼子活了……”
A君刚上班,办公室小王拿来一迭红色烫金字的请柬,翻半天,抽出一张递给了他,笑咪咪的:“给你,明天中午的餐证”。
本周才过三天,案头上的餐证已有三张,A君把这四张请柬整齐的排列在办公桌上。
第一张是单位门口二虎的,这家伙,名字叫二虎,性格也和名字一样,说话办事透出小地痞的味道,虽说大的坏事没有做过,可一言一行的粗鲁劲,使叫人畏惧三分,凭着这股子野性,有关部门找到他,让他管理农贸市场,也算是量才用人,请他负责收取卫生费,以往,负责这种活儿的不到半年就换一个,卫生费从来没有完成过任务,如今换了二虎,凭着一张口捎爹带娘的骂腔,加上一脸的横肉,真让市场上精如猴、滑如鱼、尖如芒的小贩们服服帖帖。二虎收费,向来不打价,走到摊前,看也不看,话也不说,撕一张小票向摊上一扔,没等票儿落地儿,小贩就把或一元或二元的钞票递了上去,而且还陪着笑脸,谁如果有一点驳回,二虎或把称拽过来,一扬,称杆在前,称盘在后,背在肩上,朝下一户去了,这过程,依旧不说一句话,连眼角都不捎摊主一眼,一来二去,人们也便没了脾气,任由他了。
也怪了,自从二虎收卫生费,月月超额完成任务,当然超出部分,也没交给公家,而他嘴里却逢人便诉苦:“现在的人真够呛,他妈的,收个一二元的卫生费都这么难,钱全他妈的在裤腰带上绑着……”。而人们却分明看到他玩麻将敢一百一个注的下,肚子也象怀了孩子的孕妇,一个劲的猛长。
如今,儿子又结婚,二虎又和前一次一样,逐个摊位发请柬,(谁让自己管着他们呢);逐个部门发请柬,(谁让自己好歹也在部门里混事呢);门口的邻居也是万万少不得的,(都低头不见抬头见,落了谁也不合适)。
二虎儿子结两次婚,每次收礼不下三万。
可收到请柬的A君,心里也明明白白,明摆着向自己要钱,尽管心里憋屈,可看着这张请柬摆在那里,分明是二虎那只肥硕的大手伸在那儿,能不掏?
第二张是县级一个副职领导的,只记得前段视察工作时,A君和他握过一回手,怎么今儿就来了请柬了呢?后来他从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口里得知,写请柬这事,根本不是那领导安排的,而是他的属下,为了讨好领导,把但凡与领导有关系的,全部写了进去。
A君细细思量:如此领导筹办的婚宴,当然得去,否则,领导不说,只怕写请柬的小喽罗不定在领导跟前吹什么风呢。
第三张请柬是组织部长的,部长公子结婚,其实本也没有A君的事,只不过快到人事调整的时候了,A正在盆子沿上,趁这机会和组织部长联系联系,或许能管了用,今年八月十五,A君本想借机给部长意思意思,托个人递过一个红包,可是没两天,被退了回来,一下让他没了底,连着两天没睡好觉,寻思着用什么机会再递一回。一天和一帮朋友喝酒,得到大概其的一个信儿,说组织部长正为儿子筹办婚事呢,A君打听了N个人,才弄清楚准确的日子,为了防止忘记,他就把这个日期写到了日历牌上,在距离结婚待客的日子还有一周的那一页纸上写着“X月X日,部长儿子婚宴”。
而且,他早就想好了,得准备一笔大数目,仍旧放到信封里,待到赴宴那一天,决不交帐房,而是找个机会,直接塞到部长口袋里……
第四张请柬是同单位小萍的,小萍这次结婚是第二次,小萍刚分到单位时,和A君一个科室,后来,A君被提拔了,关系相对远了一点,可是念在当初同科室二年的份上,小萍还是给了A君一张,真诚的邀请他去喝喜酒,本来,小萍明白,自己是一个打字员,在单位是下层人物,伺侯人的主儿,而且又是二婚,乱放请柬,怕招来闲话,所以,邀请的范围很少。
A君看着请柬,心里有点别扭,和送请柬的小王发了一通劳骚,“象小萍这种情况,她应该提着糖块、弄点瓜籽、最好捎上一盒烟,挨屋走走,到这里见一面,客气客气,咱去还不是为了给她捧场?这倒好,让你代劳,算什么事儿?”
A君随手掏出三十元钱,递给小王:“二虎的那场喜酒,我就不去了,你把钱带去,给我编个工作忙之类的假话,唉,现在什么世道,世道真的乱了,人都眼皮子浅了,脸皮子厚了,心眼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