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
如果,现在我们多一些睿智的谋划,将来,就会少一些沉重的反思。
向晚的长风又一次肆虐在自己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我知道,随容颜一同凋零的还有自己曾努力向天空舒展过的心灵。真的,很多年了,我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当年的书山攀登,负气争高,等到自己确实领略到那份飞涛雪仞的意志美时,才发现四处只有蓝天四垂,高风悲旋,除了苍凉,什么看不见。
好象是巴尔扎克为我们讲的故事。一个赌徒因赌博欠了一个财主不少的钱,在无力归还的情况下,他们达成这样的协议:财主在一个阁楼里可以限制赌徒人身自由十年,如果他能做到这点,期满后不仅免去其全部债务,还会再给他一笔可观的银子作为补偿。作为交换,赌徒的生活条件必须得到有效满足,尤其是吃穿所用应当什么也不缺。接下来合约开始生效。
因为有财主提供的优渥条件做保障,赌徒在阁楼里像猪一样过了一段很是安逸的日子,每天除了变着花样吃以外,就是睡觉。后来,可能这样的日子把他给过烦了,于是提出想找些书来看,财主允许,赌徒在屋子里开始看书。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所阅读的书籍内容也从简单到复杂,初级到高级开始慢慢提升。
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世事真是无常,此时的财主家道已经开始败落,以至于在合约马上就要到期时,他担心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再去偿付合约中许诺的那笔钱。于是,便决定和赌徒谈一谈。门推开后,却发现人去楼空。不过桌子上留有赌徒的手迹。大意是说,谢谢财主十年来的心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阅读和思考,自己终于知道应当追求和需要什么东西,还有那东西肯定不是金钱。所以,合同中约定的那笔钱他也不想要了,为避免合约到期时的尴尬所以先行离去。财主阅后愕然,故事至此结束。
故事的真假因年代久远不可考证,但有心人还是能发现,其中的赌徒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自己。不是吗,尽管生活的不易是有目共睹的,但在眼花缭乱的滚滚红尘中,不解决自己安身立命的价值观问题,看来随波逐流就会成为必然的选择。所幸的是,赌徒十年的阅读和思考终于使量变引起质变,他也因此完成了个人精神史的清苦跨越,练就了一双用秋水洗过的眼睛。
无独有偶。在时下的中国政经格局中,以广东省省委书记汪洋为首的九名省部级要员,在主流媒体上提出以书施政的观点。至于背后有什么玄机隐藏,我们不得而知。但通过此信息,至少有以下两种解读方式,一是读书真得有利于我们做事和干工作。二是与之反证的是,现在很多人成年后真得会不读那怕是一页的书。
一个权威的数据是这样统计的,说在目前庞大的图书市场上,约有95%的图书是有关工具理性内容的。与之相关的一个比喻是,一块土地的资源存量只允许盖一幢楼,可现在却有十幢楼需要建立,并且个个资质优良。看来,此时的矛盾就不是工具理性所能解决的问题。一个花絮是,当年唐宁街10号的主人撒切尔夫人极力主张用政府之手干预市场,原因就在于,有宽泛哲学视角的她知道,如果只能盖一幢楼,那么就一定把这一幢楼盖好,地基弄扎实,而不是一下子把十幢楼全部建在没有底基的沙滩上,从而让后来者从她手中接下一个满目疮痍的大英帝国。
经济学意义上的为拉动内需,四万亿人民币的真金白银会在其后三年里陆陆续续地向潮水一样向我们漫卷而来。届时你还能看到热闹场面的出现,正如你看到因地质原因根本不适合建地铁的杭州市,非要为勉为其难地争项目而大干快上一样,结果就是数亿元的资金投入换来死伤人若干,废墟一片的可耻景观。
我轻轻地来,正如我轻轻地走,可是挥一挥手,那片负重的云彩能潇洒地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