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梦想都会开花

亲爱的女儿：

现在已是冬天，但却没有想像的那么寒冷。楼前的梧桐叶虽然早已枯萎，但却依然倔强地挂在树梢，不肯凋落。这让我想起了你。

当你在暑假期就开始兴奋地收拾行装，为寄宿的高中生活做准备的时候，我就想：我再也不能把你拢在羽翼之下，我的女儿要展翅飞翔了。

只是，你起飞得那么艰难，那么踉踉跄跄。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你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说考得一点也不好，只有语文还好点……声音很轻，但在我却像一枚炸弹，在我心上炸开了花，炸得我血肉模糊，晕头转向。

女儿啊，纵使我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你会考得如此一塌糊涂。更为糟糕的是，你说，听老师说高三可能不分文理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对你来说，不分文理，你该如何承受那沉重的理科。这样的成绩，三年以后，别说是考重点大学了，连三流大学也考不上啊。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寒流，瞬时涌遍了我的全身，我僵在那儿，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我的梦破碎了。

小时候，你摇头晃脑地给我讲猴子捞月亮的故事；你用稚嫩的童音给我们唱优美的歌谣，看着蹦蹦跳跳的你，我极其自然地认为你是最聪明的，我的孩子是上清华北大的料，这种希望随着你的长大而与日俱增。可是，现实与梦想又是那样天壤之别。

想你在小学时，为了让你提高成绩，为了让你上最好的初中，我们星期天窝在家里，我们做作业，我们做奥数，我们上英语辅导班……于是，你就这样度过了单调的童年。

后来，你考上了一所有名的私立初中，我和你爸爸省吃俭用，只要你的成绩好，花点钱算什么。可是，在那强手如云的学校，你依然在队伍的最后荡悠，我们给你打气，我们不当绿叶，我们要当红花。第一次你考了班里第17名，我们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有希望，希望你下次进前15名。可是，后来，你的成绩却是节节败退，就像被打垮的日本鬼子。于是，整个初中，你的日子仍然是暗无天日，我们上辅导班，我们请家教，我们不过星期天，我们学学学……多少个灰暗的日子过后，最终，你还是在交了许多借读费后，上了现在的高中。

可是，事实却仍然不如意。一想到你的成绩，想到你的未来，我就感觉这日子没了希望，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似的。

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付出了努力，却没有收获成功。于是，我总是斥责你，剥夺你快乐的权力，剥夺你兴趣的权力。直到有一天，我看了池莉写的《来吧孩子》，我才知道，我错了。我把自己的梦想强硬地加在你的身上，把你五彩的童年搞得支离破碎，把你阳光般的花季打扮得灰暗潮湿。好在我明白的还不算太晚，女儿，在未来的道路上，让我们成为朋友吧，我不会再把成人的忧郁，堆在你稚嫩的肩上；不会再把你的未来装点得灰暗单调。毕竟，不是所有的梦想都会开花，不是所有的河流都能汇入大海。长不成参天大树，咱就做一棵坚韧的小草吧。只要你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健健康康地成长。

但是，女儿，在这里，我要告诉你的是，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放弃你，但自己不能放弃自己。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你要学会欣赏沿途的风景，平坦有平坦的惬意，险峻有险峻的惊奇……

就让我成为滋养你生命的一条潺潺的小溪，就让我成为你夜行路上的一盏微弱的明灯吧。

祝快乐健康

妈妈

2008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