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的漫漫长途
有的人,把征服漫漫长途,定为一个目标,可理想与现实往往是不可以模合的。
“终于找到一个方式分出胜负,输赢的代价就是彼此粉身碎骨。外表健康的你心里伤感疲惫,顽强的我却成为这场战役的俘虏。”一个险恶的猜测是,无数如痴如醉,跟着那英把这首《征服》唱得峰回路转的红男绿女,他们可能不会知道,就此自己的心灵将会踏向有关杀戮的漫漫长途。
那年去英国,在那里的西敏寺教堂,看到一位已逝教主的墓志铭。在碑文上他用英文简要回顾了一生的心路历程。大意是说,小时候,自己希望征服整个世界。青年的时候,感觉到这个目标太大,就变更为征服整个国家。到中年的时候,觉得这个目标仍然难以实现,于是遂改为征服自己的家庭。等到自己垂垂老矣,却发现就是在自己的家庭中,他一样没有能完成这个神圣使命,因为,家庭中的每个人按自己的愿望一个个生活得都很好。接下来,在铭文中他这样反思,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将理想先定为改变家庭,然后国家,再往后是世界,可能效果会比这个结果不令人感慨和伤感。
英国教主反思的结果与我们修身、齐家、治国,然后平天下的古老理想排序不谋而合。千年时光如鸟一样翩翩飞过,以此来观察经无数野心掠食过的山河时,可以发现,至少在沉重的肉身上我们得到了部分自由和解脱。因为你不用再去重复每天三拜九叩首的繁缛礼节,不用再去喊诸如“万岁”一类让人肉麻的口号声,更不用像跳忠字舞一样左右摇摆以此来表态内心的忠诚。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就能看到草根表面换上的自由与和谐盛装,每念及此,怎能不叫人感慨沧海桑田!
路径的顺利切换,使文明的江湖在30年之内就飘满个性飞扬的小船,有地球村的梦想在前指引,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壮阔场面一时蔚为大观。小小竹排江中流,巍巍青山两岸走,缤纷的多彩欲望也借此顺流而下。
鲁迅当年曾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红楼梦》里的雇员焦大,在自己有钱以后,会不会有闲情去种雅致的兰花。现在的经济学家认为会,因为他们的主张是,先把一张饼尽量做大,然后,在仓禀实而知礼节的灌溉下,焦大肯定会去种这种赏心悦目的花。开玩笑的是,现实的焦大却不这样想,他想的最多的是,有钱以后,买更大的房子,当然别墅最好。吃最好的东西,不论是水里游的还是山上跑的。让别人都在古拉格群岛山饿死,然后自己好去抢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财物,以此来满足不断膨胀的欲望。
可见,焦大变了,人人都在心中变成了另外一个焦大。于是,哈耶克设想中的,有关心灵的奴役之路在我们面前就徐徐展开。
有一次在印度,行走在恒河岸边,突然感觉到好象有人要把自己给推下来,尽管此时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我不明白自己这种深切的不安全感从何而来。此时,国内刚刚传来《物权法》即将颁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