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园情梦

钟羿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11-20 16:14 责任编辑: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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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不是靠数量来计算,而以深度来丈量。踏踏实实去爱一个人,让爱谱写千古不朽的诗篇,绽放永不凋零的瑰丽之花。

公元1155年,繁花竞妍的春日晌午,一位诗人漫步在禹迹寺的沈园。沈园布局典雅,园内花木扶疏,石山耸翠,曲径通幽。诗人不想竟在此处邂逅离别多年的前妻,万般感受涌上心头。前妻征得后夫同意,遣人送酒馔致意,诗人感于前事,追叙今昔之异,遂题《钗头凤》于沈园壁上——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这位诗人便是南宋的陆游,他与唐琬情深意笃,琴瑟甚和。然陆母不喜儿媳,棒打鸳鸯。陆游迫于母命,无奈与唐琬分离。爱情被礼教吞噬以后,必然会迸溅出血与泪。《钗头凤》产生于二人离异后的乍遇之时,可谓血泪之作,字字辛酸。

唐琬感君情意,乃和一词——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晚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琬亦多悲苦,可怜心事向谁诉说?不久后,怏怏而卒。

这是一个凄恻的爱情悲剧,这段悲伤的往事,成为陆游终生的隐痛,直到晚年他还屡次来到沈园泫然凭吊,写下了《沈园》诸诗。

公元1199年春天,陆游已七十五岁,重游沈园,感伤往事,四十多年前的悲剧,一直啮嚼着老诗人的心,于是他发出了“梦断香消四十年”的感慨。正因为老诗人的情感专一,才会在风烛残年,依然“犹吊遗踪一泫然”。

经常有人问我,最喜欢哪个古代文人?每一次,我都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陆游!

我欣赏陆游,并不以封建制度标榜的“孝义兼挚”为然。起码这个“孝”字,就值得疑问。陆游顺从母意,是为“孝”。可这端端正正的“孝”,又是以什么为代价呢?是年轻人的幸福,是年轻人的性命!如果没有封建礼教的扼杀,哪有这千古伤心之事?

我欣赏陆游,是完全站在俗人的角度。我的看法很简单,陆游就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义”自不必说,“僵卧荒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即使在病重期间,念念不忘抗金大业,可见拳拳爱国之心。

单说这个“情”字,足堪为古今男人的楷模。陆游对唐琬一往情深,就算“沈园柳老不吹绵”,而老诗人触景生情,仍然肠九回而寸断,可见他的忠实、笃厚、纯洁与坚贞的品格。

我不知道,现代还有哪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会爱到这样刻骨铭心,矢志不渝的地步?今人不复古人缺少爱情的慨叹,当代的自由人,更多的困惑和迷茫,是对真正爱情的质疑。

女人常常想:谁是真的爱我呢?

男人常常想:我是到底爱谁呢?

拥有爱是幸福的,没有爱的一生,不值得一过。爱不是靠数量来计算,而以深度来丈量。踏踏实实去爱一个人,让爱谱写千古不朽的诗篇,绽放永不凋零的瑰丽之花。“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期……”那么,情就不会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