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今夜，月色如水。

独自站在窗前，几乎能听见月光轻盈而来的脚步声。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皎洁、如此柔情的月色了？思念故友一般痴痴地凝望那似水月色时，神思飘渺，竟飞向了十余年前，那同样宁静的夜晚，同样皎洁柔情的月色中……

花季一般的岁月，正是情窦初开时。在一大群阳光般灿烂的青春少女中，一个人影牢牢地占据了我的视线。她是一个并不算漂亮的女孩，却有白皙的皮肤，秀美的长发，一袭长裙如纱，飘忽来去，从我的眼中飘进了我的心灵。见到她的第一天起，我就被她的那份恬静那丝飘逸深深地打动，并为打动她而开始了“精诚所致”的努力。

如今记忆最深刻的，是晚自习后“陪”她回家的情景。她是一位与男生多说两句话也会面颊绯红的女孩，哪里还敢与男生并肩穿行于大街小巷？所以与其说是“陪”，还不如说是“跟”——不能被她发现的跟她回家！记得她家距学校约有30分钟的路程，于是每晚自习后，我便成为了她回家路上最忠实的护花使者。

直到今天，我仍然难以解释当初毫无目的的尾随她的那种冲动的行为——我并不与她同路，最终我得原路返回自己的家。而在30分钟的路途上，为了不让她发现而尴尬，我只能远远地跟随，不能与她说一句话，不能与她牵一次手，夜色中甚至看不清她远处的身影！但即使如此，在整个初中三年级的一年时间里，我几乎无一例外地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每一个夜晚。似乎只要看着前面那袭飘逸的长裙，心中便得到了最大的享受和抚慰。

如水月色，成了见证这一切的唯一证人。她家就在渠河边一片平房组成的宿舍区内。房外，有临河垂柳浩浩清波，一幢幢整齐的平房间，栽满了茂密的金银花。夏夜，河风轻扬，蛙鸣阵阵，金银花迎月色而绽放，我跟着心仪的女孩，在浸人心脾的馥郁浓香里，踏着皎洁月色而来……

不知多少个夜晚，我都在这种如真似幻的心境中来到了同一个地方，看着那一袭长裙飘进了木制的房门。然后，在静静的等待中，房间的窗棂上如约般发出了一片明亮的灯光。一盏台灯将一个少女埋头读书、写作的身影完美地剪裁在了眼前圆木窗棂上。那时的夜色、那时的月华、那时的天籁和今夜一样，你几乎都听见月光轻盈而来的脚步声！蓝色的月亮，透明的心情，我站在金银花树下，浸泡在馥郁花香中，神思荡溢地看着窗棂上那个令人心动的身影，这就定格成了一个十四岁男孩关于初恋的一幅永远难以忘怀的美丽记忆。

那份无欲无求，心如止水的纯真心境，至今再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