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个吻

“一见杨过误终身”，香港女作家林燕妮如是说。我是没有遇见杨过，但在我的生命中，我遇见了你，在我的花样年华里.

那个年龄，觉得什么都美，什么都真。你写给我的第一封信轻轻落在我桌上的时候，九月的秋风正飘过校园。永远也忘不了第一封信中对我的戏称，那只有你才得想出来。从此，因了这个称呼，我们的交往开始了，我生命中也因了与这个称呼相关的人错失了你。

给我的第二封信，你说“遥山遥水的想时时见到你，能否寄玉照一张以慰离情？”于是，我在一中旁边的照相馆里，照了一张生平最美的相片。“但我仍记得你的那一帧玉照，不知以后是否你还有心情去这样，长裙飘飘，双手提着一袭白裙，赤足在红红的地毯上，漫步走向朝阳，走向小鸟啁啾，走向繁花似锦的黎明－－－－。”这是多少年后你对那张相片的评语，也是在岁月的风尘中沉淀下来的美吧。

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三月，你信中写道：“如果你如愿以偿，你会如何报偿大哥呢？至少要让大哥亲一下的，对不？小妹！”生命中第一次有一个异性并且是一个我乐意交往的异性这样对我说。从此，我把你这一句话刻在了心里，视为爱的承诺，便开始了对你的期待。尽管你我之间从来就只有素净的情谊，好象与爱情无关，但又决不仅是友情。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是多么愿意让你亲吻我一下的。

“所以我请你原谅，我说过要亲你一下的，是欺负了你，也是年轻生活浪漫的句号吧。”应该是写在信中的这一句话吧，也是在一个九月秋风正起的季节落到我手上，让我从彩云端跌了下来，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在那一刻，我象是被谁拔掉了翅膀的仙子，重归人间，只因那尘世才是我的家。那悲哀与忧伤，那欢喜与梦想，不再是尘世的故事，不再有我的色彩。

再后来，你怎样写？“好谢谢你那些从心底流出来的话，一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似你，在我心中占有这么重的比分了。”又后来，你总在信中问我：“还记不记得欠我什么？准不准备还的？”岁月就在你的追问，在你对我似有似无的情怀中滑落。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也从没打算忘记过。在滚滚红尘，多少世事皆如云烟，飘散的荡然无存。然唯有你的这一句话，却从未曾蒙尘，多年前你的一句承诺，多年后，我的一颗痴心。

“你说五十年后连本带利还我，我只好告一段落，你的女儿长大了，我也慢慢老去了，你欠我的我也终生收不到了，你也没想给过，弱者的直觉倒不差。”你在信中如此写道，却不知我和你一样不曾忘记，无论我们怎样老去。“生活有如洋葱，一瓣一瓣剥开，总会有一瓣让你流泪。”这是你曾在信中写给我的话，一下子就记住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写给我的每一封信，说给我的每一句话，就象那剥开的洋葱，瓣瓣刺的我心痛，瓣瓣让我流泪，心碎。

这次相逢，我接受了你的拥抱，却拒绝了你送过来的唇。不是我不想，更不是不愿。这个！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期待的吻，多少年了，梦里花开几度，月亮圆了多少次？可我还是拒绝了。纵然我们心里依然有着旧日情怀，纵然那旧日的情怀亦不曾走远，往事如昨，可惜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也许，那只是十七岁的一个梦，那是我今生精神乐园中的一支玫瑰，并不能在现实中盛开。在不断流失的岁月里，同样不断流失的还有我们。我心里明白，有些东西虽然美好，却只能把它珍藏在心灵最深处，无法一一展开。

因此，今生，我见过你，我欠你，欠你一个吻，一个爱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