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边城游记
沿着流淌的思绪展现了凤凰边城的风土人情,一片溪水,一弯月儿,一曲乡歌如诗般,亦梦亦幻。
真的困了,而且疲惫之极,不一会我就睡着了。梦里到了那条小溪,翠翠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上面还有日头留下的余温。旁边的大黄狗耐不住暑,吐着长长的舌,望着溪那边。对面的崖上,几个乘着暮色赶着回家的人在招呼。这是个悠久的渡口,已是傍晚时分,各处人家的屋顶上正升起袅袅的炊烟。落日在白塔尖上慢慢的下沉,雨后的天空一片赤红的霞,特别的干净,远处山坡上墨绿的树丛渐渐笼上了淡淡的金黄。溪面上浮着一片烟。一条古老的船,一个老头正匆匆摇着橹,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这是他的岗位,他的职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把各个要过溪的人渡过溪去,也不接受钱物。欸乃的摇橹声仿佛越来越近,就在窗外。那条古老的渡船象是从历史的迷雾中摇来,又渐渐的隐去,象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各个寻梦人的梦里面去了。
乘了很久的火车,经河南,过湖北,出张家界,终于到了湘西吉首。再换坐大巴,一路颠簸在一段蜿蜒的山道上,车窗不知被谁推开,早早等候的山风把酝酿许久的清凉送到我的脸上,送到我的嘴边,掬一口山风进嘴,边城盛夏的凉意沁入心肠,也把心里的浮躁慢慢润湿,一种离世的情绪飘然入怀。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也是仲夏,也是近晚,我来到了凤凰——边城。
这样的开局,让我意外而窃喜。去过一些景点,未去之前早已神往,而每每身临其境,不免失望,总是抱憾而归。也许是我浅薄,无法把心底的理解和憧憬与眼前的景观连接,读不懂这枝繁叶茂市井繁华下的历史和诗文,也许是前人玄虚,故意把他们的喜爱描绘的过于完美,叫我们今天惟余叹息和羡慕的份,也许是世间变化太快,我们只有夜半独捧书籍,问询先人。
这一次,应该是个例外,我相信沈从文,他的故里一定还如他笔下的湘西风情:地僻人勤,民风素朴,悠远唯美,恍如隔世。这样想心头一阵温暖。下车后,直扑虹桥古街。到的溪边,来不及找寻住处,先让目光四处漂移览胜。却原来也是人头攒动,商贾云集。溪面上游船如织,几尾水草无奈的被掀起又丢下,只有几只水鸭,在远处寂寞的噙着夕阳。因为它们,我稍稍有点安慰,晚上再出去吧。
趁着夜色,我又来到溪上。大红的灯笼垂挂在吊脚楼上,沿溪数里。虹桥更是通体光亮,白塔内灯火如昼。不远处,有男男女女把默默许下愿望的小小纸灯放入溪水里。两岸上,各处歌厅里不时传来激越多情的歌声。我又走到沿溪两岸狭长的古街道上,真是叫人声鼎沸,一派喜庆的繁华景象!到处是商铺,有门面里的,有沿街摆地摊的,有卖苗服苗饰的,有卖熏肉姜糖的,也有许多家银楼专卖各种苗银首饰的,还有一家叫翠翠的酒楼,女人倚门吆喝着招揽生意。我很快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感染,直到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住处,耳边还是愉快的各种声音,心里却更加的失望了。这溪的名字叫沱江,却使我想起了夜夜歌舞的秦淮河。
隔日,又去了苗寨,还有南方长城,飞水谷等景点。也是很热闹,去玩耍的各个人莫不满脸的惊异和欢喜。晚上回来,我却越发的失落。这种失落的情绪没有赶走白天游玩的劳顿,我很快进入了梦乡。我梦到了沈从文的墓地,梦到了年轻时的沈二哥,还有苗族里那雄武的人中豹子和媚金和那只纯白色的羊,还有边城上空的月亮和二佬傩送在对崖上唱给翠翠的歌声,歌声还是那么迷人而多情,钻人的心窝,叫人梦里听了宁愿不再醒,可我还是被惊醒了。
窗外一片溪水声,把我惊醒了,再也睡不着。就起身,再来到溪上。所有的人都睡下了,而且睡得很香。只有月亮在半空里为这座沉睡中的边城值守,睁着明亮的眼睛看护着梦一样的小小山城的各个角落。远处没有传来野狗和土狼的熬叫声,孩子的夜哭声也没有,只有溪上跳岩割断溪流传来的清越水声,这水声伴着山城里的万物入眠,把整个城都显得格外的安静了。月下的溪水非常的清澈平静,连水草也安详的歪着脑袋睡着了。细柳垂落在溪面上,灯光倒映在柳梢,灯光又把两岸也都倒影在溪面上,亦真亦幻,不知道杨柳是栽在吊脚楼边上,还是吊脚楼建在杨柳树上。月光给梦睡里的边城和我洒下一片银白,一切沉睡的很遥远,仿佛回到了古老的湘西,就象一张退色的旧黑白照片,我穿着长衫站在其间。
第二天,我就走了,觉得二哥没有辜负我。那片溪水声把我从梦里惊醒来,我带着边城的余梦又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