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
人生的舍与不舍是很矛盾的,许多事情需要的是顺其自然。为了生活我们都在四处奔波,因而就会有许多无奈。
我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极目远眺,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下所有的山川河流都清晰可辨,断然不会有浮云遮眼的遗憾,我徜徉在这美妙的景色中,一时心旷神怡。
不记得这是那年的事了,只依稀记得是在河川地区杨花开尽的季节,山里的桃花才稀稀疏疏地开放着。
这是一座孤峰,三面是悬崖绝壁,只有一条路从南面可以通上山顶,山顶上是一个平台,并不大,却有一座两层的殿宇,修得金碧辉煌,很有气派,殿宇的周围,星星点点布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殿外香鼎里插着无数的香烛,青烟缭绕,一片氤氲。炉前跪倒了一片众生,向佛像顶礼膜拜,虔诚的表情中流露出平静,适然,似乎已达到一种忘我超脱的境地。我不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也无需知道,我只为他们片刻抛开世俗的羁绊而感动。这不是迷信,是一种虔诚。殿内人头攒动却没有喧哗声,在心灵向往的地方,是菩提神树的静默和明镜灵台的一尘不染,佛本无语,佛前的众生也应该无语,否则就是一种亵渎,这也许就是偶像的力量吧。
黑格尔说过:即便是崇拜虚无,也不能无所崇拜。我想信念或许就是这样。不管以前的苦与乐,善与恶,心灵的枷锁一旦打碎,灵魂将获得解脱。不是么——你看那祥和的脸,在自我忏悔和祈祷后得到洗礼的心灵,荣光焕发。
我默默的转过头,看那崖边的一树桃花开得正盛,也许是向阳的缘故吧,其它的花并不象它那样繁茂,粉红色的花朵争奇斗妍,蜜蜂嗡嗡叫着,蝴蝶在翩翩起舞,好一派繁荣的景象。我看的发呆了,耳边一阵轻风拂过,传来阵阵松涛声,如淙淙流淌的泉水。我猛一激灵,人生是不是如这崖边的桃花,历尽艰险方显繁荣吗?繁荣之后又是什么了?……我陷入了自己设置的连环套,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将自己问下去,似入魔境。
忽然一阵罄鸣鼓声后,一声梵音传入我的耳膜,这声音慈祥、浑厚而广阔,拨动身体内每一根神经,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这声音法乎自然,不怒不喜,不嗔不颠,似源于九地之重,又似源于九天之外,犹如天籁之音,身临其中犹如沐浴和熙春风,让人觉得一阵轻松、舒畅,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御风而行似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温暖从心底升腾。这温暖穿行于奇经八脉,顷刻间私欲杂念荡然无存,心情被涤荡的一干二净,处于空灵、虚无飘渺中,啊!真是美极了,这种感觉从来未曾有过。
是的,为了生活我们四处奔波,南征北战,东荡西杀,总以为会杀出一条血路来,不料欲望的漩涡总是越冲越深,最终自我束缚,陷入其中很难突出重围。每当身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的包围或脚踏走不到头的八千里水泥和柏油路时,我们都很茫然,“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舍与不舍很难找到契合点。丢开“舍”我们缺乏动力,举步维艰;丢开“不舍”呢?却难免会杀红了眼“左右通吃”,不给别人留些许余地。所以,当我们浮躁的时候不妨去听一段梵音,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打好行装,重新上路——奔向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