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旅行
西藏,去大昭寺,小昭寺的路上,时时有单个或三五成群的僧人,叩着头,跪拜着前行。干裂的嘴唇默念着祷词。目光眺着远方的圣地,闪着神圣、感恩的光。
他们露着黑而油亮的胳膊,烈日下,风雨里,千里迢迢,长途跋涉,从自己的家乡,带着心愿和希望。
有人变卖了家中仅有的一头牛,有人沿途化缘,有人化去了一生的积蓄,为的是能了却心中的宿愿——来一次心灵的祈祷和洗涤。
拉萨的寺庙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有一种鱼,栖息在澳大利亚的南海岸,有人却在格棱兰岛的海域捕获了它。人们十分的惊奇和迷惑——越太平洋,穿马六甲,过白岭海峡,始达北极洲。要经受多少的惊涛骇浪,要穿越无数的暗礁明堡,离乡背井,生命随时都有终结的可能,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又是一种何等的壮举和向往!
有一种鸟,每年由西伯利亚出发,越地中海,过非洲的大沙漠,大草原,大峡谷……风餐露宿,惟一向往的,只是南非的一个湖。
一个人或一种生物,心中都有一个向往着的圣地,一生都在作精神的旅行!
夏夜的某一刻,我站在阳台上,仰望着天空。宇宙浩翰无边,深不可测,充满着神秘。
黎明前,那最亮的一颗是启明星;七夕的银河,脉脉守望的一定是牛郎和织女星;那明灭闪烁的,留着长柄的是北斗星;那驾着马车的,最大的一颗,是赶着去赴约的天女座……
我只是凝望着,屏息凝神,生怕我些微的响声,惊忧了它们。
传说,每个人,在天上都有对应着的一颗星,我有吗?如有,一定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颗。它隐没在群星闪烁的天幕之后。但我坚信,它不是一颗流星。它一定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有生命中的光和热。
闲时,我喜欢独自坐在湖畔,静看湖面。
下雨天,雨点在水面上群舞;起风了,微澜的水面,似一匹扯皱了的绿绸缎,或是起伏着的湖的呼吸?晴天,光点连成一片,是撒下的金子在闪烁,从湖的这边铺展开去,一直延伸至辽阔的对岸。
湖很宁静,但“不是静止,不是封闭”。是容纳了小溪之后的宽广,是经历了风雨激荡后的坦然。
它有着中年人的深遂、丰富、博大和成熟。
我知道湖水不停地流淌着,在宁静的湖面下。在湖的内心深处,始终涌动着它的热情和它对海的向往。
我的内心也一直有着海的低吟。恍然间,我伫立在海边,极目“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水墨写意;或者说,我的心已追随着那一叶孤帆,消失在海天一色的远方——去作人生的漂流了。
我的耳边常回响着远方的呼唤,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心底里召唤着我。
这种渴望和声音,由来已久,以前是朦朦胧胧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我是否也在寻找着自己的心中”桃花源“,如僧人去朝拜永恒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