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那延伸着的小路

阿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10 21:51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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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那条记录着笔者艰难求学经历的小路,从当初的坑坑洼洼终于变成最后一条大道,一条小路见证着时代的变造,见证着岁月的流逝,亦见证了笔者那惊险的雨中行。文笔清新,张驰有度。欣赏!

80年代初,父母把我和姐姐转入离家7里地的县城小学上学,虽只短短几里路,却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更有三里长的坡道,不足十岁的我们放学路上一路“爬”回家去,已是两腿发软,大汗淋漓。至此,开始了求学生涯中的“长途跋涉”。

因为时间关系,中午,我们是不能回家的,有时提前备些母亲自制的干粮,多数时候是母亲做好饭,用饭盒盛了,急急地给我们送到学校来,不会骑车的母亲自己饿着肚子步行往返于这条经常尘土飞扬的黄土路上,不论寒冬,不论酷暑,这苦楚,此刻想起,已是泪眼婆娑。

然而对于母亲,只要没赶上雨天的泥泞,只要没赶上必经之路上那条平日里干涸着一到雨天便会有洪水自上而下倾泻的河道,这些都算不得是苦。母亲曾不止一次地说起她幼时的玩伴被洪水产生的旋涡吞噬的情景,亲眼目睹过这情景的她任何时候说起都是心有余悸的。因了这,遇到雨天,是绝不允许我们涉险的,而她自己则会冒着危险、克服着内心的恐惧给我们送衣服,送钱,安排我们寄宿亲戚、同学家,之后,仍要原路返回。直到我们升入初中,能自己骑车上下学,能自己处理生活中一些简单的难题,母亲才缷下这一重担。

骑车上学的几年里,路上厚厚的尘土令我们总是灰头土脸,当然,这也没关系,只要路途还算顺利。可总有些时候,总有些事情是要在我们的记忆中打上烙印的——

一个六月的中午,回家路上的我刚走到三里坡的坡底,突然狂风暴雨急攻而下,顶着风雨,推着自行车艰难地行进在满是红胶泥的上坡路上,片刻间,身上早已淋成了落汤鸡,脸上滑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委屈的泪水,一千多米路程走了近一个小时,最恼人的是,浑身是泥的我推着满身是泥的车刚进院门,天却突然放晴了,大大的太阳像是嘲笑我一般,倒似这苦难只为我一人而降,那时候,心里恨及了故乡的这条泥土路。幸运的是,那条“发过疯”的河此时已威胁不到我们了——村里修了石头桥,否则,这苦怕远不只此。

还有一次,用“苦”远不足以形容,尽管事后讲起,引来笑声一片,当时却真是吓掉了七分魂的。在一截下坡路上,为了错开迎面上来的一辆车,不得已行在坡的边缘,谁成想边缘上松动的泥土竟让我连人带车猝不及防滚到了坡下的玉米地里,清楚地记得自己站起之后怦怦直跳的心,幸好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

那路,就这样让我诅咒着、期盼着。

那时候,有久居外地的人开车回故乡,一遇雨天雪天最是遭殃,常能见到陷进泥里困在路上的车,然后只得步行回村,找人拿工具、合力推车,大家诅咒的不只是天气,更多的是这段难行的路。多年后,我自己也曾深受其苦,感触良多。

近几年来,随着政府“村村通公路”的号召,一条干净的水泥路已从县城直通到村里,通向家家户户的门前,虽然只有三米宽,但能告别尘土和泥泞,总是让人兴奋的。新修的水泥路绕过了那段三里坡,故乡原先的泥土路已鲜有人走,孩子们上学已是今非昔比,提起往事,不胜唏嘘!

“要想富,先修路”,路修好了,村里也陆续入驻了企业,前一阵一次唠家常的电话里,母亲兴奋地告诉我:听说这路将来还要再加宽的,到时你们回来就更方便了。是啊,故乡的这条小路,母亲是见证了、感受了它的发展的,只愿这小路不断延伸、再延伸……

——向着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