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学梦

王新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01 08:34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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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这个浮华的城市里,能够静守文字这一方安宁,有笔者一直的梦想支撑,更是因为文学的魅力所引。老练的文笔,细致而不拖沓,欣赏!

我是一个很喜欢做梦的人。梦得率真,梦得甜美,梦得执著,梦得沉醉,是他人所无法想象的。梦是自己的专利,任何外人是无法进入,无权干涉的。因此,我常常在自己的梦中徜徉不已,迷恋不舍。文学梦,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吧!

顽童时,我总爱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坐上小板凳撑起下巴向前挺着身子入神地听那些土得掉渣的民谣。“光光爷,开门花,有个大女给谁家?”,“爷下了,忙罢了,棉花疙瘩开大了!”……乡里人迷信,他们总是那样虔诚地管月亮和老天称“爷”,似乎把所有美好的愿望都寄托在自己对神灵的祈祷上。自然,那时的我只是觉得好听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与思想。那会儿解放时间不长,母亲念书又不多,她没有文化人嘴边如梭的童话,再能讲给我的就是“狼吃娃”的故事,“一双绣花鞋”的故事,“梅花档”的故事了……这些故事即使吓人,我仍然还是那样地爱问爱听,直到母亲累了为止。

等走进如历史文物般破旧的学校,我的心海也就自然载满了更多清新有趣的故事,那是母亲永远都无法讲述的。但时至今日,我依然感激母亲带给我朦胧的启蒙教育,宛若我梦的根系所在,长久永恒而又深沉深远。

学前班时的那本“看图识字”也如根茎一般永远扎进了我的读书记忆里,从那里我看到了多彩的世界,多彩的生活。之后课堂学习的步步深入与渐进提高,使我对语文情有独钟。喜爱读书,喜爱思考,喜爱倾听,仿佛把我渐渐带到了梦的边缘。“如果我能有一枝如椽的巨笔,记下自己童年一切的美好该多舒心呀!”

那时连环画风行一时,许多电影和文学作品都通过这种样式闪进了孩子们的视线里。《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三毛流浪记》《小兵张嘎》、《铁道游击队》、《南征北战》等等好多好多,我都是从连环画里看到并阅读的。在课堂稍有空余时,我经常趁老师不注意用白纸描摹《水浒传》中的画图,宋江我画得最像了,老师发现后非但没批评反而还赞不绝口,我当时心里喜滋滋的。四大名著中,我最欣赏的是《三国演义》。连环画连载几十本,我怎么也看不完,怎么也收不齐。有一次去兴平县城的大姨家,我跑到了一家摆看连环画的小摊前,花了5分钱获得了仔细看的权利,可是呢又爱不释手,竟趁摊主没留意把一本《辕门射戟》揣进了自己窄小的衣袖里,若无其事而又惴惴不安地逃离了。那一时,我的心“腾腾腾”跳个不停,真怕被逮住遭挨打!现在想来真是既羞愧又好笑,这或许是我人生唯一一次做贼了!

我喜欢作文,作文可以把自己真实地展现出来。初中时,我的一篇作文是模仿鲁迅先生《社戏》中少年们夜晚偷豆角的一段写成的,当时的语文老师郭佑唐先生还在评讲中当范文表扬我了。我内心的激动与自豪至今也难以忘怀,我的梦那会儿就像小鸡一样慢慢有了雏形。“如果我能有一枝如椽的巨笔,记下自己少年一切的经历该多美好呀!”

上了西郊高中后,我对文学的喜爱与日俱增。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鲁迅的《狂人日记》等等好多我现在一时都记不起来了的名篇佳作,使我无时不在丰满着自己梦的翅膀。平时,我更特别用心地去写每一次课堂作文。我还专门买了一本硬皮日记本,每天晚上坚持去写我的日记。有一年,户县某所高中的校园文学社团来我们学校进行了一次“文学沙龙”活动,我积极报名并踊跃参加。当晚余兴未尽,把自己对文学的幼稚感悟入笔在日记本上了。

天佑我梦,1989年我考上了咸阳师专中文系,文学的殿堂从此在向我展示它靓丽的风景。青年人爱写诗,我是青年我也如此。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舒婷的《致橡树》,戴望舒的《雨巷》等等好多好多,我都非常非常地喜欢,课闲时自然也诗情一番。大二时,我的两篇诗作竟在校报上发表了,同班同宿舍的也是欢呼雀跃,那种真诚的喜悦与祝福此生都使我难以忘却。晚上下自习后,我在校园的操场用二三十块钱的稿费买了点麻花、水果糖、干吃面,“排场地”做东请客与学友们同乐。那一夜,我的梦甜丝丝的,似乎自己已经是名满天下,妇孺皆知了。还记得那一年我省小有名气的作家也是本校的毕业生——耿祥来我校讲学,阶梯教室里塞满了大批文学爱好者,讲台前面播放着耿祥半坡少女的诗作录音,朗读者是当时陕西广播电台著名播音员海英,再加上柔和凄婉的背景音乐,我的心里真的有一种美好的向往之情。向往去看一看那位半坡少女,向往自己的梦想能在耿祥的引领下启航奋进!同年师专中文系在全校此起彼伏地兴办了好多文学社团,我当时参加了“黄土地文学社”,在文友们的帮助鼓励下继续做着自己如诗如醉的美梦!“如果我能有一枝如椽的巨笔,描下自己青年一切的憧憬该多惬意呀!”

步入社会,走向人生,在工作中我又时时去试图圆我心中渴盼已久的朦胧的梦好梦美梦,然而残酷的现实加上生活的劳顿磨蚀了我理想的棱角,我的梦逐渐在人事纷扰中失落。我的意志不够坚强,我的尘俗杂念又太多,“回到生活中来吧!别再幼稚了!”这样的一种声音经常骨刺着我脆弱麻木的心灵。多少次我在徘徊迟疑中矛盾,多少次我在惆怅痛苦中煎熬,多少次我在抉择彷徨中挣扎。我时常在我的心底,在我的梦乡悲怆无助地呐喊——“如果我能有一枝如椽的巨笔,刻下我的辛酸我的际遇我的人生该多……!”

而今,我的梦想依然时隐时现,挥之不去。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一辈子我或许很难再圆了我的文学梦了,我的梦想可能在他人的眼里总是那样的幼稚与可笑,但我决不后悔,决不退缩。我不奢望自己能成为一名作家,但我可以用这藐小的钝笔记录我的人生,我的追求!虽然前途茫茫,荆棘遍野,但我依然愿执著我的文学之梦,纵使头破血流,伤痕累累,我亦无怨无悔。

此生何求,唯此足矣!

——10月28日于家中陋室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