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思绪

入秋以来，空气显得干燥无比，空气中的微尘随风飞扬。人，也仿佛失了水分一般，皮肤发干，嗓子发紧，颇为难受。心情有些莫名的躁动不安，特盼望来场秋雨，润湿润湿空气，压压微扬的尘土。

清晨，推开窗户，仰望天空。云层压得较低，天色显得有些灰暗。没有天高云淡的感觉，反觉得空气有些沉闷，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渗出。

一整天，天气都很闷燥，像一张小媳妇怄气的脸，没有一丝阳光。倦怠的树叶懒洋洋地从树上飘落，随风在地上舞成一团。

临近傍晚时，雨终于来了。而且异常迅猛，路边的树儿摇晃得很厉害。雨水滴落在路面，溅起小小的水花，一朵朵水花如一丝丝愁绪。路上行人很是寂寥，高大的建筑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如仙境一般。天空灰蒙蒙的，让心也仿佛落满了灰尘，一丝忧郁无形罩在了心上，如烟似雾的轻愁布满心怀，不太灵动的思绪寻找不到出口。

夜，静静的。雨水滴落在窗台上，发出脆亮的声响。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滴嗒的雨声，顿觉内心苍白，苍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原本不浓的睡意顿时全消；雨水漫过心灵，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不知为什么？那些已经久远的往事却在记忆里轮廓格外分明起来。听窗外之雨仿佛一股寒气从内心而生。

父亲去世的第二年，也是这样的日子。连绵的秋雨整整下了一个星期。母亲的脸早已是愁云密布，房子的后墙岌岌可危，随时有坍塌的可能。后墙终于支撑不了雨水的浇灌，在一个雨夜轰然倒塌。刚刚入睡不久的我们，被眼前发生的变故吓跑了睡意。紧接着，房顶上的瓦滑落，碎了一地。我们本要出去捡，可母亲不让。说，“瓦碎了没关系，千万别砸到了谁。虽然日子苦点，至少我们一家人是平安的，这就是最大的福气。”黑暗中，母亲的声音那么冷静而坚定。一家人不敢再睡，坐等天明。这样的雨夜是不敢点灯的，黑暗中，我们挤在一处，听母亲讲些古老的故事。在我们倦怠的祈盼中，天色终于放明。第二天我们请工匠作了简单处理，天晴后再进行了修缮。

可是每逢下雨，我们就会下意识地想到那堵墙，会不会在某个雨夜再次坍塌，所以连觉也睡不安稳，夜里总会起来去看看。无数个雨夜，我躺在床上想，如果我们家能够拥有一间不怕夜雨，不怕风暴，坚固温暖的居所该多好。在这特定的时候，我终于体悟到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的无奈叹息，也在雨夜萌生了一些独特的感触，多年过去，都无法消除。直到今天，每每听到夜雨声，那份久远的感觉总是随雨声而生，久久不能释怀。

成年后，离开了村子，也离开了那间令人忧心的土坯房。房屋也早已易主，竟至于建上了新楼。可每逢雨夜，我还是会想起这件事。这儿有我儿时快乐的时光，有我们一家相互依靠的浓浓亲情。

现在住在高大的商住楼里，断不会忧心墙体的坍塌，听着滴嗒的雨声自然也不会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当然也不用挤到一处坐等天明。可我居然有些失落，竟至于还有一些怀念。母亲已经离世，兄弟姐妹也有了各自的家庭，因为忙，却难得一聚。

我明白了。原来，喧嚣的都市，忙碌的生活，让我们很少有时间去仔细品味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