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母亲
父爱如山,母爱似水。父母把最无私的爱给予了孩子,而那样的爱从不求得回报。朴实感人的文字!问好作者!
母亲去世已经快五年,可她的音容笑貌无时不在我的脑海,让我感到不安。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为儿女操劳一辈子,到了该享福的时候,却独自在冰凉的另外一个世界。
据我的父亲说,我的母亲当年出嫁的时候是坐着花轿的,她刚十九岁,那时还没有解放,我爷爷在当地有点名望,虽说我的父亲不识字,却非常的诚实,经过介绍人的撮合,我的外公外婆满口答应。我的母亲过门以后,因为她是家中最大的儿媳,自然要承担照顾较小的几个小叔子。一年后,我的大姐出世了,爷爷就开始分家。父母只分得不足二十平方的瓦房。过了一年,当地解放,我家分得一亩二分地,父母就靠这一亩二分地生活,随着我大哥的出世,家庭经济日渐紧张,我的父亲在母亲的支持下,到当时的人民公社办的铁业社当学徒,养育两个孩子的重担落在母亲一个人肩上。
以后土地收归集体所有,母亲就靠在生产队挣工分养家。由于我大姐体弱多病,经常是三更半夜母亲背着她要走几里路到医院看病。家里有好吃的都让姐姐和哥哥吃,母亲的身体其实也很弱,日子在一天天的熬,我倔强的母亲每天都按时出工,不耽搁,干其他男人才干的活,挑粪水上山,犁田打耙,样样都做,为的是挣个好工分。好在我的父亲学徒期满,每月有十多元的工资,全拿回家用,但日子还是紧巴巴的。据我母亲说在我大哥之后又怀过两个孩子,都因为太累的缘故流产。也许是我的生命力强,母亲生我的时候,她在山坡地里起红苕,太阳快落山了,她肚子突然痛了一下,感觉到我可能要出生了,就即刻回家,回到家不到十分钟我呱呱坠地……
我的大姐和大哥因为家里穷没有读几天书。到了我该读书的时候,母亲对父亲说一定要让我多读点书,我记得每天放学后,母亲总叫我先去扯一背篼猪草,到了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母亲做鞋,我在小板凳上写字,母亲总是说:“把字写好。”不过那时,我们上课的时候很少,上学经常到各生产队去帮助修水渠,搞农田基本建设,知识没有学到多少,星期天还得去干农活,什么翻红苕藤、摘六豆、摘棉花、薅秧子等。
而那时我不知道母亲为家里操碎了心,经常惹母亲生气。我爱和儿时的伙伴到小河沟去洗澡,有一次还到深达四五米的堰塘洗澡,我母亲知道后,第一次叫我跪在屋前,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黄荆条,很很地抽打我,我看到母亲也在流泪,后来还是我婆婆把我母亲拉开的,当时我很恨我母亲,出手那么重。到了晚上,等我睡熟了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扒我的裤子,是母亲在用她长满老茧的手在抚摩我,我感到有几滴泪滴在我的腿上。后来我才知道,不久前有一个来走亲戚的和我一样大的男孩淹死在我洗澡的堰塘里,按当地的说法是,在外地淹死的人还得找当地的人作陪,难怪我母亲会有那么大的火气,我的母亲是害怕我有闪失。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该读初中。我们读初中没有考试,想读就读,而读高中需要推荐,我没有什么背景,读高中无望,可母亲还是让我读初中,“让娃儿多认几个字也好”,母亲对父亲说。我的运气还真好,初中毕业时,取消推荐,凭成绩上高中,我顺利考上在当时还不怎么出名的高中。由于我的个子小,离高中校有近三十里,又不通车,我背不了一大背篼红苕,还有几斤米。每月放假,总是我和母亲一起,她把我送到校门口,然后她又回家。
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已经懂事多了,虽然年纪尚小,却明白自己的将来要想摆脱困难必须自己努力,我的学习很努力,高中毕业考上一所师范学校,这在当时是了不起的。当我拿到通知书,我的母亲很高兴,她拿出二十多年未穿的出嫁时的花衣裳,穿在身上,向前来道喜的乡亲鞠躬,这时我才陡然发现,我的母亲已经有花白的头发,脸上已经有很多的皱纹,哪像才刚满五十岁的人……
我以为师范校毕业后,家庭情况会好一些,可我分配出来才一月三十多块钱,而我父亲的单位属于集体企业,首批失业,每月没有一分钱的退休金,就靠母亲的包产地生活。靠着母亲积攒,重新修了五间瓦房,目的是为我哥找一个老婆……
渐渐地,母亲苍老了,病也多起来,差不多我每月一大半要拿回家给母亲治病。说实话我至今都惭愧,母亲用我的钱很少,直到她去世。虽然后来我几乎倾其所有也未能挽回母亲的生命,可母亲在临死的时候,拉着我和我爱人的手,断断续续说“老二,妈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没什么遗憾,你们要好好过日子……”,我是看着母亲含笑而去的。
有人说,家庭是船,亲情是帆,父母是不知道疲倦的舵手,载着一船的儿女和希望,一点点划向生命的彼岸……
我要说,天下的父母是最无私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父爱如山,母爱似水,但愿我们每一个做子女的,在父母健在的时候,多一份孝心,“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