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脸谱变脸

秋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0-29 09:25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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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笔者文笔大气,老练,短句运用灵活,对典故信手拈来,积于变脸的沉淀,在文章里尽显。

变脸是戏剧舞台塑造人物的一种特技,是揭示剧中人物内心思想感情的一种手法。善于此技的王道正大师曾总结自己“变脸”的诀窍:车身含胸脚手动,稳准到位心有数。如此这般变脸,才能做到以形传神,形神兼备,而入化境。对于此道,在生活中联想开来,也另有韵致。

生活中的变脸其然也是形形色色的,如要洞悉变脸此门绝学,自然要从脸谱谈起。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其实何止眼睛,整个面部与肢体的变化,都是心灵的外在表现,也是艺术家所说的肢体语言,这么说来脸谱的变化应该是肢体语言的一种表达。生活中的脸谱远比舞台的脸谱要来得复杂多样,除了形状的方脸、圆脸、长脸、短脸之外,还有冷脸、笑脸、哭脸、老脸、粉脸、二皮脸、猪肝脸、变色龙脸、死皮赖脸、嬉皮笑脸、人面兽心的脸、笑里藏刀的脸等等,想说也说不完。不过舞台上的脸除了红、黄、蓝、黑、灰、白、紫等几种色彩的脸谱,然后再搭配面具上微妙变化的面部器官外,也就只此几种。

现实生活中变脸的样式更是摄人心魄。曾经穷途末路、苦不堪言,一朝得势,飞黄腾达,从此不正眼瞧人,朋友熟人不相往来,连走路也衣角翻飞,趾高气昂,拒人千里之外;如此相反,一些达官贵人驾乘高档轿车,出入高档住所别墅,衣香鬓影、频繁参入各种交际娱乐活动,一旦“双规”,或一旦失势,便蔫头耷脑,满脸悔恨与沧桑,让人啼笑皆非,又深恶痛绝;一些黑色老大入狱前挥金买笑、惹草招风、眠花宿柳,一掷巨万、以钱通神、颐指气使,琼浆玉液、通宵达旦,帮闲抹嘴者左右簇拥。入狱后痛写忏悔录,面对刑场,腿脚酥软,体如棉花,悔恨交加,泪如雨下,判若两人;还有人面讲人话,鬼面讲鬼话的人物,对领导趋炎的压脊挨肩,附势的吮痈舐痔,转脸对公众却是横眉冷对,虚张声势,高高在上,张扬高官本位。古今变脸以上叙种种最为恶劣。

变脸之趣,在小说描写中也常有所见。《金瓶梅》第二三四几回中有过这般描写“老王婆”的变脸,西门庆受到潘金莲的窗下叉竽后,一连几日,在其门下踅回不去,王婆见后,假装不知,在西门庆央求之下,故意“面有难色”,见了西门庆的银两才授以计谋,待西门庆与潘金莲苟且成事之时,又故意误入而捉奸,抓了两人的“把柄”,笑逐颜开,为的是勒索十几两银子。西门庆夸她“智赛隋何,机强陆贾”。王婆自诩“自古入门休问荣枯事,观着容颜便得知”。看来老王婆练就了一身察颜观色的本事,不但自己有变脸的技艺,而且能观察别人的脸变之妙。《范进中举》中范进老丈人胡老爹变脸真可谓神速,范进中举前每每骂他“现世宝”,苦了他女儿这一辈子,在范进去乡试向胡老爹借盘缠时,又啐其“蛤蟆想吃天鹅肉”,轻薄耻笑于他,而范进中举后疯癫成疾,胡老爹却说贤婿是“文曲星”下了凡尘,为治范进的疯癫病,只得扇了他一耳光,竟害怕自己打了“仙婿”,会下地狱。

如果说胡老爹是世俗下的“变脸”,那么曹操的变脸当应另与别论。挟天子以令诸侯时道貌岸然;纳贤才为已用礼贤下士,却又嫉杨修,杀杨修,心存快意;梦中杀人,实为猜疑心重故意为之,却又伪装痛哭如丧考妣。易中天评其“可爱的奸雄”,那么善于变脸,算是其可爱之处吧!

八十年代,在我家乡曾流行的一句话“城里人半边脸,喊人吃饭只拿筷子不拿碗。”说的城里人这样心脸不一,也许有些歪曲。不过现在城乡差别快消停了,对城里人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新农村比城里住的要舒坦,有钱人把别墅想着法子往乡下建。现在谁还愿去蹭那一顿饭,谁也不会再提这句玩笑话了。

说起来,变脸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大概分为自然的变与人为的变。自然的变那是人和事在本真面目下的自然变化,而人为的变是把人和事物本真面目加以掩饰,或是为达到某一种目的而去变化,人们常说的变相做事,应该属于此种。如何加以正确区分与对待变脸,只以脸谱观之,未免过于迷信,综合其言行心的表现,才能准确地判断人的真伪善恶。《巴黎圣母院》中那个丑陋无比,面目狰狞的撞钟人,其实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便是最好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