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梦见你
父亲,在我们眼里,永远象一座山一样的男人,给我们的也永远是山一般厚重的爱。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份爱都会在心里绵延成永久的思念。
记得那年,阴历三月二十九日,你匆匆的走了。如你对我说谎一样,母亲交待家里的小妹说你生病了,一会儿就回来,我知道,出事了。放下刚抬起的碗筷,没来得及收拾,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家里,母亲已翻出你所有的衣物,睡在屋里给奶奶准备的床,满眼的泪。院子里在满了人,都在做着些什么。我知道,你真的走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会是奶奶,她日渐衰弱的身体,有时会分不清家人,也分不清早晚,那时已80多岁的高龄,全家人都做好了准备,她会离我们远去。万万想不到的,是你走了,你在她之先走了,没有任何的交待,只带去了一家人的念想。
看到你的那一刻,洗着你带血的衣服,泪水已不再听使唤,分不清是泪是水,洗好衣服,回头看你,还是那张慈祥的脸,只是满脸的淤血,眼睛不再睁开,一动不动的躺着,嘴角还在一动一动,吐出满嘴的白沫,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我们都知道,你不想走,舍不得离我们而去,其实,我们更不想你走!
那时,我只是随时招呼让母亲不要哭,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现在这样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就这样拉住母亲不哭,我们也不哭,甚至村里还有人说咋这家子家中出事了也没人哭,甚至还会笑。正如母亲说的那样,你时常不在家,刚过年你才出门,现在好似你在外没回家一样,我们不相信你就这样走了,你不会舍下我们的,不是吗?嘴上说笑着,可那几天,我注意到了,两个姐姐和我一样。都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只是不停的请村上二婶多和母亲说说话,陪她一起吃点东西。
送你走的那天,根据农村的习俗,我不能在场。远远的,我听到火炮声,心好似被揪着,提在嗓眼口,拧成了一团。
你走了,我没有哭,没有象别人家一样,拉着撞,撕心裂肺哭喊,只是从那以后,每每听到别人说起伤心事,我都不敢抬头看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发红甚至流泪的眼。
那年,我小孩刚出世,过年时你来了几次,仍旧是那张黝黑的脸,一双会笑的眼睛,抱着小孙皱纹也笑开了花。后来和母亲上街时,母亲不小心被车撞了,送到医院检查,你来我这里找衣服,还说是摔了一跤,弄湿了,为的是不想让我担心。临出家门时,为奶奶重新换了一个晒太阳的橙子,为母亲买来了够吃很长时间的盐巴。打好了满罐的油。母亲还常说,那次回来的时候,你破天荒的第一次给她买了一身衣服比往常多在家留了几天,并说好了到秋收时就回家。不再出去。没想到,那就是我们最后相聚的日子,一走就再也没回来,留下了无尽思量,无尽的回味。
你一辈子只有我们姐妹三人,没有男儿。农村里,会被一些人说闲话,母亲也最怕被别人欺负。可没有,你是村里恶了出名的人,没人惹时,很和尚,很多人都愿意和你交往,每次有你在家,总是满屋的人。有人惹时,你会瞪大眼睛,一个高音,好多想说什么的人都缩走了。家里,你从不发火,记忆里,你与母亲合唱天仙配的表情好似发生在昨日,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姐妹三人,大的声音也没有,总是小心的呵护,捧在手心,在最艰难的日子也让我们享受公主般的生活。在母亲担忧的日子,你总是说:“生男生女一个样,我们的女儿更比男儿强。”
如今,你的女儿,我们都自立了,有了各自的生活,正如你当年说的那样,村里没人看不起,在外也没有人欺负。可你早早的走了,没等我们尽一点女儿心,操劳一辈子,最后还是在外奔波去。苦命的爹呀,叫我怎么不怀想,叫我怎么不遗憾?
有时候,总想在梦里再见你,可自从你走后,只梦到过两次,匆匆的走开,就没再见到。那天送走我公公的时候,看着对面山上你常眠的树林里,好似你正在看着我,我好似也看到了你忙碌的身影,心灵在冥冥中交流。
好久,好久了,没有在梦里再见到你,我知道,你在天上随时看着我,只是不想让我分心,好好走过自己的生活,可我时常都会想起,想起你的笑脸,想起有你日子,想起你走时的面孔,想起你最后时的嘴一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