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

一

下课的时候，班里的宣传委员拿着一叠报纸和信进了教室。她冲楚天笑笑，然后递给他一封信，楚天只瞟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就知道是谁写来的了，他小心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色信纸，上面抄了一首诗：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这是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他知道的，就在不久前，他还曾把这样一首诗抄给另一个人，所有的这一切又是多么的相似啊，他心里生出一点淡淡的难过。拒绝了吧，其实最好的理由是不爱，可是，他想：我怎么能那样说呢，会伤害了一个女孩子高傲的自尊。就说是因为高考吧，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得为高考让道，这是一个可以让她谅解的理由。他又看看手中的诗，是的，他成就不了自己的爱情，也成全不了别人的爱情，可是毕竟还是有女孩子这样喜欢着他，于是心里又有点五味杂陈的欣喜。

二

接到楚天的信，柳青青只是迫不钯待的拆开来看，首是一些如水般淡的祝福和问候，然后是说因为高考，他暂时还不想谈感情，于是心里迅速的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是啊，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呢，所有的这一切，不都应该是这样的吗？

还好，他只是说暂时不想淡感情，那是不是不就等于说，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和别的女孩子交往呢？心里好过了一点，在情窦初开的年华里，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得不真实，一如他们最初的相见：

那一次，她做为师范学校文学社的代表到二中去参加联谊，充满羡慕的走在二中校园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扭伤了脚，正当她蹲在路边低声呻吟时，他出现了，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温柔的问她：“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什么，不小心把脚给扭了！”柳青青极为尴尬地笑笑。

“还说没事，站起来看看，痛不痛？”他扶她。

这样的回忆，想起来都氏免不了要心动神摇的。

知道他的语文成绩一直不好，她于是变得很忙，给他找各种各样的资料，到处打听各种小道消息，会出什么样的题型，会出什么样的作文题。其实她和高考本无一丝的关联，因为有他，所以她对所有关于高考的话题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而这样的忙碌是快乐的，于平淡中有一份温馨，一种幸福。

三

尘埃落定，让人挂心不下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那天下午，柳青青约了楚天出来，楚天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在那些过份客套的语言里，柳青青迅速地觉得楚天离自己很远，一种她以前从来也没有感觉到的距离。而她，只是一直一直问他是不是考得好，他笑，然后点头，她知道他不会骗他，于是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可是又有一丝微微的失落，就算好又怎么样，那样的好，是属于别人的，不是她。

她好像忘记了楚天曾经说过的不谈感情是因为高考，虽然高考早已过去，可知她知道，如果不爱，理由会有很多。她在瞬间里觉得自己感到了害怕，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勇气？日子仍平静如水，一点也没有曾经设想的热烈和激情。后悔吗？她也这样问自己，不。她又回答。

一个漫长的充满期盼的假期不经意就过去了，他终于要离开，去她最喜欢的城市读书了，那个六朝古都，那个可以盛载梦的地方。她没有去送他，她怕自己不经意落下的泪水会出卖了自己，她也怕自己会无法承那样的悲怆。想起她曾经抄下来送给他的那一首席慕容的诗，她想，她终究是做了那飘零的落花了，只是连一个看花的人都没有就这么谢了，终究是太凄凉了。

一辈子的红颜知己，就这么着吧。

终于等到有一天，他写信来：“我还可以回眸吗？”

原来还有这一天！她眼里迅速浮上一层水汽，却提起笔来决绝地写：“既然花都谢了，又何必呢？”

她知道其实自始至终，他们就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在一起，也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