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病

古滕散人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11-02 17:57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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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查出病的那天,天上一直飘着若有若无的小雨。

早在春节前的十月份父亲就告诉母亲说自己感觉身体不适。但那时我正忙着一些工作上的俗务,母亲想给我打个电话,父亲说:他工作上太忙,等他忙过去这一阵再说吧。父亲总是感觉我在忙,实际上有好多时候我是在忙着一些无谓的亦或是无聊的事情。

等到过了春节,父亲实在是感觉难以忍受。他是个坚强的人,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求人,即使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也从不轻易开口要求我为他做点什么。

今年的春节多雨多雪,尤其是临近春节前的那几天大雪是多少年从没有见过的。父亲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告诉我说:这雪是我一辈子都不多见的。父亲近期特别爱用“一辈子”这个词,仿佛处处在为自己做总结似的。我不是宿命论者,但我还是觉得这极不吉利。我说:爹,你这一辈子还早呢,也许明年的雪比这还大呢。父亲幽幽的说:也许。

又过了几天,父亲说:你带我到医院去瞧瞧吧,我一直感觉自己的胸部疼的厉害。我说:爹,你怎么不早说呢。父亲说:这不每天都在下雪吗,路上又滑,万一摔着我们爷俩,多不划算。我知道,父亲主要是怕摔着我。

我在医院找着了我的朋友,他是胸科专家,他很详细的询问了父亲的症状,并做了简单的外部检查。趁着父亲上厕所的时候,他跟我说:老爷子的病不容乐观。我问:你看象什么病呢?他看看门外说:很可能是恶性肿瘤,要做病理性的确认。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父亲从厕所里出来了,我和我的朋友若无其事的笑谈着。我的专家朋友告诉我父亲说:没有什么大病,老爷子,不过你要做个简单的检查。那一刻,我从心里感谢我的朋友对我和我父亲的体贴!

父亲要做的是对肺癌病人常用的纤支镜病理性检查确信。做这个检查虽然不太麻烦,但是病人很受罪。父亲象孩子般的很听话的躺在简易手术台上,就好象我小的时候他照顾我一样,我牢牢的按住父亲日渐消瘦的双臂,父亲很配合的忍受着检查的痛苦。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父亲果然得的是肺癌!并且,我的专家朋友明确的告诉我:我父亲的病已到晚期,大量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淋巴和膀胱,没有任何的手术价值和可能,预计父亲的日子不会超过两个月……

我感到一种从没有经验过的累,腿酸的一步都不想抬,父亲问我检查的结果怎样?我说:一般性的老年性肺病。父亲很开心的安慰我:别难过,即使是没法看的病我也不怕,明年我就七十岁了,还怕什么。

其实,我知道父亲是在宽我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是如何减轻父亲的痛苦,既然治愈父亲的病已成为不可能的事情。我每时每刻都在祈祷奇迹的出现,但我明白那只是幻想中的幻想。父亲的病情极不稳定,为了和父亲共同战胜病魔,我动员我们全家人众志成城,达成了谁也不许在父亲面前提起病字的协议,我们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可是我们无能为力!

在拖延了大约五个月后,父亲还是离我们而去了,父亲临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父亲走的很安详,我祈祷我的父亲能在天国享受他应该享受的一切,因为父亲是个极为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