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间开的玩笑而已

南风叶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10-06 22:35 责任编辑:痕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7478
编者按

时间会带走什么,又会留下什么呢?我们无法回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只愿每个人一生都好!

她是在2005年的盛夏的一个午后认识他的.

那天,阳光很刺,很烈,穿透她拒绝炙热的空气进来而关上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在她房间猛扫射,那裹在光线里的灰尘有了保护层似的,张牙舞爪,密匝匝如蝼蚁,闹嚷嚷如蜂拥,它们在透明,耀眼的阳光舞台上或互相残杀,或各自旋舞,各唱各的戏,各演各的人生.最后,尘埃落定,尸身残骸堆满了她的床,她的柜,她的桌,她的地,哪怕棱角缝隙也是它们最后的栖息地.

她丝毫没注意这曲悲剧的上演.她正在新买的电脑上,专心申请QQ号.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心中的火热与窗外阳光一样炙烈.当然,她更不知道的是,她和他的认识,相知,相恋,结束也雷同这阳光里的尘的悲剧.她认认真真慢慢到地填写每一栏要填的信息.OK,她纤指一敲"确定"键,"475932752"就对她眨着眼睛眯眯笑了.她又申请了密码保护,一切搞定,接下来是她打开这神秘的通往外面世界的门的时候了.她用鼠标轻轻一点"查找",呵,人真多,比闹市的人还密密麻麻.她像坐在索道的缆车里,"呼"的一下,从第一页看到第一百页,还没确定哪个是她的第一个网友.她这个"南风叶"就这样在"查找"里蹿来蹿去,看花了眼.嘿,<<笑傲江湖>>的令狐冲在眨巴眨巴眼,好,就选他了.加为好友,发送信息,几秒钟后,信息捎来"同意"二字.这在这健康学上讲午睡半小时有益身体健康的时间里,她和他在网上认识了.

开始,都是查户口式的问话.他问她哪里人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结婚了没.她回答邵阳人三十岁当老师结婚了,还赠送"儿子六岁了".她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人,在生活上真实,不与人撒谎.这网上也真实(不是忘了同事说网上的人都是说假的),没有半句谎言.她也相信他"广东中山人搞灯饰三十三岁".他还给她看了公司的网页,说姓郭的就是他,后面是他的电话.然后他们又说了些别的.不是很投机,相见恨晚,话多的外溢嫌打字慢的那种聊天.她拣她喜爱的词表达她想告诉他的话.他不紧不慢地陪她拉说话的线.在这个炎热的午后,她有了他的存在,有了凉爽的感觉.以致于在离黄昏还有一小时的时间再见下线后的用抹布擦各处的灰尘时,她的心情是愉快的,还有那好久未哼的小调也从她嘴里飞出.这不能说网络的积极意义是没有的.

夏天这浓的化不开的绿,铺染了她和他的网络缘分天空的明丽色彩.她按网页上的电话号码发了信息,他回了简单的确认信息.于是,网上,手机上,这信息化时代上有了她们走过,跑过,掠过,飞过的痕迹.她贪婪地吮吸这甘甜的汁液,忽略了她的家应滋养的精神养分.她在心中为他留下最好的地,并筑上最坚实的篱笆,种上最美丽的鲜花,植上绿茵茵的草.她要和他在这过上四季如春的美好的生活.这是精神的高贵的殿堂,她视他为最真挚最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她乐在其中,陶醉,沉睡,做梦都在笑.

突然有一天,冬季的一天,第二年冬季的一天.天气很冷,窗外的那棵银杏树的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床上厚厚的棉被兀自在臃肿着,毫无生气地打着盹.冰凉的玻璃桌面不时让她的手缩回棉衣口袋里.他说:他对南风叶有些依恋.她说:好呀,但怎么可能.她又说:男女之间没有友情,只有.她也说:男女之间有友情,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说:他下了.她说:为什么?他说:没话说了.她说:好吧.望着黑色的头像,她的心一阵揪痛,然后慢慢地沉坠,沉坠,却没有接收她破碎心的地方.也不是没有,那黑不见底的深渊一直在让她的心在做尺的长度.他让自己在时间的长河化作一条鱼,游来游去,可再也没游进她的视线.就这样很自然地他离了她冬天的枝头.

她依旧坐在电脑旁,依旧敲打着键盘,依旧对他的QQ发着信息.信息石沉大海.她依旧制造着石:沙石,鹅卵石,石块,石头,小石,巨石,全都扔进了他的海里.精卫填海的神话她全身心扮演,可神仙没感动,他也没感动.海依旧博深无垠.她累了,她计算她的坚持的愚蠢系数.她不能原谅自己在虚构中跌得这么重,她抽自己的耳光,她要让自己清醒.他的真实不能行立的.精神是不能当饭吃的.他不是依恋她,他只是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她.而她天真的固执的相信他的确喜欢她.她记起同事说的网络的虚假,人的虚伪和游戏.她有点醒悟了,她也不得不清醒点.

她把全部注意力投在工作上,家务上,丈夫儿子身上(这样的事一直都在做,并没因他和她的上网而耽误).他给哀痛带来的幸福和伤痛在日常生活和她的刻意中慢慢忘却,尘封.只是,偶尔,她翻开手机的记忆,还看到他发过来的祝福,她的心就又闪过无形的痛.她便关了手机,闭上眼睛,任由心中的那棵暗芽破土而出.也就那么几分钟,她睁开了眼,也关了那风吹开的心门.她想彻底拔除那记忆之苗,把信息全删除,可手的颤动投降在"雁过留声"中.是的,"我飞过,所以我无憾".她留下了他的痕.

第三年春过夏又来.忙忙碌碌的生活,牵牵挂挂的思念(她老公去外地创业,她和儿子在家),硬是让她平凡而充实地过着.她没注意过窗外的桃红柳绿,水涨水落,月圆月缺,她把诗词文寄给了远方的丈夫,让吆喝声在儿子头上爆炸.生活如同平稳的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驰行.

如果不是那次儿子出去溜冰,她闲着无聊,如果她没有打开电脑,没有登QQ,没有看到他头像跳动的话,她真以为把他关在那魔瓶里了,她看到了他说:怎么哪?这三字如没了咒的符,揭开了魔瓶,他跳了出来,比巨人还大,整个人倾压而来.他在她的记忆中复苏了.她的思念如决堤的水奔泻而出.那模糊而清晰的他现在脑海里,那般生动,那般醒目,那般让她痛.她敲出:过得好么?他没回音.原来是他不在,她不禁莞尔.关了电脑,关不了心脑.她忍不住拨了一串数字,那边电话通了.她的手如同火烫了般,赶紧关了手机.不一会儿,信息来了:封老师近来好吗?她的心一阵激动:他还记得她.她忘记以前那段他留给她炼狱的日子,思维一下活跃在那快乐的天空.她回了信息,他也回,她又回,他再回.好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般的反义境界,他和她都投入相当高的热情,彼此的精神世界又春意盎然了.他们在这庄园里栽了花花草草,种了蔬菜瓜果,一派祥和温暖的景象.他问她:你怎么看待情人?她立刻发过去:她最深恶痛绝的是情人,即使没有肉体交易.他又不做声了,仿佛又遁海不见了.她站在岸上狂呼,可他的耳朵又失聪了.任凭她的千呼万唤,她又没有了踪影.她不禁对自己地震功能咬牙切齿.她不相信他就此无生还,继续发着她的绝望:她上课,学生是他;她写字,粉笔是他;她改作业,作业是他;她打麻将,麻将是他;她喝酒,酒是他.也许他还没心死,她又被他招魂过来了.在失而复得后,她默许了他语言上的情人概念,其实,他和她自始至终没说过情人之间露骨暧昧的话.他们应该算得上纯粹的精神情感交流.

九月是个迷人的季节,瓜熟果香,云淡风轻,她享受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想你""你别当老师来我这".她知道他这样沉稳性格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很难得很有重量的.足令她在蜜罐里淹死不后悔.她每天盼他来信息,手机都捂热了,心都盼柔韧了.来了高兴,乐颠颠回过去.没来,在黑夜里数星星.她也骂过自己不应该的青春无知重现,不知羞耻,披着道德的虚伪的圣衣在做着违背道德的事.她怎么可以背着老公想着别的人呢?在混沌的世界里,她让失眠统治黑暗,她让憔悴领骚容颜.可她又让他也受伤害,把自己的矛盾也告诉他.他本是理智之人,一句"他一辈子记得她,但不想她痛苦"给她,又一次在颠峰隐遁.

人啊,怎么可以在一条河里淹没两回呢?

是的,只是时间开的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