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老人

初次见到他们，我就断定他们是乞丐。

那是我上班必经的一条小道上，有个垃圾池。有一天，看见两个老人趴在那儿，伸手在池子里扒拉着什么，旁边放了一个尼龙袋，已经鼓鼓的了。他们大概70岁左右的样子。

以后几乎每天都能见着他们。有一天，在下山的道上又看见了其中之一——妻，我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她，她背了一大捆干树枝，一边走一边用衣袖抹着脸，很吃力的样子。我看见她走进了山脚下的两间小破屋里。

从这天起，这对老人就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心结，他们是哪来的？原来干什么？他们有没有儿女？怎么舍得把他们丢在这儿？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我的脑际。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这天，我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怜悯，还有那一连串的疑问，走向了他们的住处。

“妻”疑虑地上下打量着我，问：“有事吗？”我故意很轻松地说：“我就在那边住，我经常见你”又说：“你住的这里真好，我就喜欢住这样的地方。”我这一说，她来精神头了，热情地让我进去。

我便很自然地跟她攀谈起来。原来，她丈夫是个退休工人，每月1500元工资，他们城里有两居室的住房，以每月260元租了出去，又花60元租了这里。她说：“孩子们都不用操心了，我俩身体还好，也不用他们照顾，城里太吵，住这里清净。”我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疑虑，问道：“你俩每月有1700元的收入呢！足够吃穿了。还捡垃圾……老人好象看出了我的心事，一下子乐了，走到一个棚子跟前，伸手掀开盖，不无自豪地说：“你看，这是什么？”我一看，哇！一大群鸡，足有20只！她又拉我到了屋里，指着地上一堆一堆的东西：“你看。”一边说一边拨拉给我看，唉！全是吃的。有长了虫的大米、小米、米面，还有一些发霉的馒头……她又掀开一个小盆，里面是一些香肠，还有几条咸鱼。她趴在我耳朵上，很神秘地说：“知道那个池子跟前住的什么人吗？都是当官的。”我一下子明白了，暗自佩服他们的精明。她也越发得意：“开始俺也不知道，有一天出去玩，走到那儿，看见池子边上放着一个袋子，一看是长了虫的大米。就这样扔了多可惜！人是不能吃了，喂鸡可没问题呀。”

这时，听得外面有声响：“是老头回来了，他去打水了。”这时就听外面喊：“老婆子，来，烧水喝茶。”我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他很热情地招呼到：“坐，坐，一会儿喝茶。”“妻”已很麻利地去烧水了。我这才看见，屋头堆了一大堆干树枝，烧水的炉子说是老头做的，很精致。屋子周围都被开垦开来，种上了菜蔬，绿油油的一片。“夫”自豪地对我说：自从来到这里，吃饭喝水都是用这炉子。

如果说，我起初对他们是怀了同情与怜悯，那么，现在，我已经是深深地仰慕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