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与妈妈有一句没一句的胡扯。妈妈真好，从来都容我童言无忌。

我正在为近段的经历发泄，妈妈就是我唯一的出气筒，好象这对她不公平，但她永远不知道生气。确切地说是不生我的气。我说：“妈妈你教育我一点都不对，小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打我？把我打痛了，也许这辈子我就不知道痛了。我就不会想哭。”

妈妈居然还大笑：“小时候你有什么痛可以吃？长大了你就不吃痛？你现在慢慢吃到了痛，吃多了痛，想忍住痛，不哭，就不那么容易了。”

“可我现在要面对啊，你说的倒是轻巧，就是哭了，有用？你倒好，一天到晚烧香拜佛，就把我保佑成这样？”

妈妈又笑：“保佑你活得少些痛苦，不是挺好？”

我大惑：“少些痛苦，没有痛苦才好，我想活得自由自在。不过也不会像和尚那么活着，不与家人在一起，那种自由自在无牵无挂，就是不负责任了，呵呵”

妈妈笑了：“都无牵无挂了，哪来得责任啊？”

我有点愤愤：“妈妈！你倒是脱俗，当初还要嫁给爸爸，还非得生了我，也有了名，有了利，这才大彻大悟，你的人生也太完整了吧？”

妈妈倒是不笑了：“贞贞，很多事，你不明白的。”

我几乎大叫：“我不明白？30多了，还不明白？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具体地说我要什么时候从你老人家口里说出你的女儿明白这个词语？”

妈妈打了个哈欠：“都是我的错，把你生得这么笨。”

我闷闷不乐地挂了电话。用脚踢桌子腿。

可能是我真的没有长大。可是妈妈为什么不保佑我没有痛苦，而是少些痛苦？妈妈又不是菩萨，她说话能够管用？或许妈妈就知道人生来受苦痛的道理，只是那些，需要我自己一步一步去承受的事情。是的，我现在心里就积着好多事，因为想守住一些原则，只能尽量地承受，尽量地忍让。当负担，承受和忍耐终于成为本性，唯一不能忍受的竟是在人前为自己留泪。于是我找到了书，我在书中为别人的疼痛大哭，其实说穿了，我是不想陷入我自己的伤悲进去，于是只有拼命地读书，拼命地写作。

这个，我不能告诉妈妈，或者又会被她轻描淡写的话给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