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不容易
也不知道为什么,寻找一份简单的生活有如采摘天上的星星,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都市的烦嚣似乎也变成蔓延的藤条,缠绕着疲惫的心灵。总想宁静片刻,却又不得宁静,仿佛天地之大,也寻找不到一方歇息的殿堂。唉!简单不容易啊!
每日奔波于谋生的路上,也舍不得回一回头,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这便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当别人正在梦中快乐地徘徊的半夜,他已经背着泡沫箱踏在漆黑的路上奔向码头。他是卖鱼的,就是卖那些把自己的手脚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咸水鱼。
码头洋溢着咸咸的苦涩。这些人都坐在石阶上,吹着冷风,看着潮水起伏的拍打着岸边,盼着渔船的归来。他们有时想:“这就是命啊!没办法,为了生活,为了孩子读书,我是要硬着头皮干下去啊!”烟圈一圈一圈地弥漫着大气,模糊着他们的眼睛。铮铮的汉子眼眶竟有些湿润。简单不容易啊!
夜,依然那么黑。等待的渔船似乎也遥遥无期。他们也在大海里挣扎,同样谋求两餐温饱。黝黑的肌肤,脏脏的衣服,粗糙的手脚,蓬松的眼眶,在这里,每天都随处可见。迫切的期待,黑夜的声音又怎能忍心让它化为泡影呢?风带去了期盼,也带来了希望。渔船回来了。渔民微笑地望着他们,站在满载的渔船上,向他们靠近。
这一刻,天已经出现了肚白的云彩,太阳也微微地在海面露出了眼睛。他们开始在忙碌。凌乱仓促的脚印在渔船和陆上来回的奔跑。看着从渔船搬上车上的鱼儿,他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们应该饿了,却连碗2元的粥也不舍得吃,又匆匆地奔回市场,做进一步的加工。
人流很多,想必应该有个好的利润,事实却不是这么理想。面对着一张张铁齿铜牙讨价还价,他们也只有退让,挣取微薄的利润。无奈,他们有时还会一斤缺半两,以谋取合格的利润。灯光在市场是打得比太阳还亮,把鱼儿照得闪闪发光,也把自己的眼睛照得生疼。然而他们依然在呐声叫卖。
他们带来了营养,却带不来利润。他们是用健康换取生活费。每天下午一点,市场几乎见不到顾客。这时,他们才回到家把早饭午饭一起吃,坐十分钟,又回到市场,生怕错过一个买鱼的顾客。除了去洗手间,他们就像望夫石一样站在那里,守着一份希望。这样一直到傍晚九点。
我曾经问过他们:“这么多的行业,为什么会选择卖鱼的行业呢?”他们的回答让我们做儿女的要深深地鞠一个躬。他用沙哑的嗓音说:“我的儿子喜欢吃鱼。所以,这一方面可以挣钱维持生计,一方面也可以每天给他带两条鱼嘛!”我的心震了一下。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却这样不辞劳苦地在夜半的路上行走。我想起了父亲,他现在在工地还好吗?我似乎看到他在给我盖一个房子,一个安稳的家。他把一叠钱压在我手里,手里还粘着厚厚的尘。他说:“拿去,你比我更需要。”
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向父亲,也向那些像渔民一样慈祥的父亲。生活给了我们喧嚣的身影,在你们那里我找到了歇息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