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积石峡
文笔娴熟的游记作品,欣赏!
到积石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当我还沉浸在通往积石峡的那一片山色时,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带进了峡谷。我只感觉眼前突然没有了那些平缓的山坡,也没有了漫山遍野的庄稼地和杨树林。突如其来的山峰高耸入云,我想自己已经到了积石峡。
我是初次来积石峡,来积石峡是为了去梦寐以求的孟达天池。黄昏的积石峡已经照不到阳光了,峡谷里面阴风飕飕。太阳只是在山巅之上留下了一抹亮光。峡谷里面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见汽车呼啸而过,山雀零零星星的鸣叫。
进入了峡谷,汽车可以一直滑翔到峡谷外面的化隆县城。小车就像夜幕中的黑蝙蝠一样,快捷地穿过刀削斧劈的峡谷,消失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而那些货车很是吃力地慢慢滑行,45度的陡坡让司机胆战心惊。沿途会不时看见货车停靠在路边,司机拿水管不停地往货车轮胎上浇水降温。
积石峡的公路都是在陡峭的岩壁上面开凿出来的。对面的山峰只插云天,须仰视才能看见山巅。山峰底部是青灰色的岩石,在岩石缝里,生长着小灌木。不知道这些小灌木是怎么把柔韧的根探入到坚硬的岩石之中的,而且生长得那么生机勃勃。这让我想起郑板桥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这句咏竹的诗歌。
峡谷里有水,不是很大,箭步就能够跨过去。不过那水非常清澈,透明得就像天真无邪的山村少女的眸子一样。水的脚步很缓慢,是那么的从容不迫,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跟着这样的水流旅行,的确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可是我没有那么悠闲的时间跟随水流,那水对于我这样的匆匆过客来说是一种人生的奢望。
半路上堵车了,一辆推土机从货车上滑落到路面上,所幸的是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几个撒拉族男子忙活了半天,用吊车把推土机重新装载到了货车上。我才有机会下车看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我听见那河水的声音,就像几个聊天的孩子,时而娓娓道来,时而琅琅作笑。我觉得那河水是有生命的,只是我没有发现它的秘密罢了。
青灰色岩石的上面是赭红色的岩石,那岩石就像被千年的烈火煅烧了一样,比鲜艳的晚霞还要红艳。我想这就是名副其实的赤壁了,可惜三国周郎没有来过这里,要不又不知道会留下多少千古风流人物的神话传说。这片赤壁是沉默寡言的,与积石峡的静谧一脉相承,它在安享默默不得语的平静,不需要哗众取宠的喧嚣。我觉得大丈夫应当如是,威风八面,不苟言笑。
赭红色岩石的上面可能是土层,植被明显地稠密了起来。我不知那些高高生长在云天之间的草木们,是不是也和人一样,会有高处不胜寒的胆战心惊。最有趣的是那些山峰,有的像雄伟的城墙,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有的像八面玲珑的宝塔,只差了迎风摇曳的铃声;有的像翘首游子的母亲,佝偻着躯体,一等就是千万年,让人触景伤情;有的像热恋中的才子佳人,紧紧拥抱,一吻融化三生的恩怨。
在我走神的时候,我看见那山巅之上,出现了几只山羊,它们无声无息地啃食草木,就像灵动的诗眼一样,给这片宁静的峡谷增添了无限的活力。看见山羊,我的心里更加喜悦,真想跟随它们一起去生活。
回头看,怪石嶙峋,看不到山巅,那一块块犬牙交错的石头,高悬在头顶,好像微风一吹就会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落下来,直击人的头颅,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毛骨悚然。头顶悬剑的滋味我没有尝试过,我想那滋味与头顶悬石的感觉差不多。
我一直不明白这个峡谷为什么叫作积石峡,看了那一层层堆积的山峰,我似乎明白了原因。
我听见那些晚归的山雀在鸣叫,它们的鸣叫是快乐祥和的。我想它们一定像劳累了一天的农民一样,围坐在温暖的家里,互相叙说着一天的见闻。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无非是一些心领神会的眼神,而就是在这些朴实的小事情和眼神中缔造着货真价实的生命、流淌着余味绵长的爱意。
夜色越来越暗了,积石峡也越来越温和了,我觉得心头有一轮金色的月亮,普照在这温情的峡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