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缘啊在门源
一篇不错的游记。
虽然是在高原,季节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可是门源的天气已经比较冷了。在西宁的时候,我热得满头大汗,可是随着蜿蜒曲折地爬升的山路,气温也逐步降了下来。
大阪山是门源的屏障,海拔3700多米,就是在炎热的夏季,有时候也会在山头上看到洁白的雪。翻越大阪山,对于旅行者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弯弯曲曲的山路顺着狭长的山谷爬升,就像一条大青蛇行走在苍翠的山峦之间。在山路上就是再好的车,也跑不了太快,几十米、或者几百米就是一个急转弯,车速根本提不起来。也许这是大自然惬意的安排,让那些匆匆的行者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心态去领略大阪山的美丽。
黑泉水库是大阪山脚下的一个魔镜,可以照见世外桃源般的门源。那碧绿的水面,倒映着两岸郁郁葱葱的白桦树、斑斑驳驳的庄稼地、零零散散的羊群,浑然天成一幅美轮美奂的水彩画。说起黑泉水库的水,门源的朋友有些自豪,说黑泉水库的水质非常好,是天然的高质量矿泉水,现在正引向西宁。
我没有时间去品尝黑泉水库甘美的水,我却被她优雅的外表所迷醉。我们的车不时地停下来,去拍摄沿途动人心魄的美景。同行的朋友总是情不自禁地说,如果带一个帐篷,悠悠闲闲地边走边玩,那样就更加好了。我也有同感,真想背上简单的行囊,徒步走进这人间的仙境。放下心中的包袱,穿上朴素的衣服,操持浓重的乡音,去亲近那一方水土和人情。
从西宁到门源也就是一百公里的路程,一般需要两三个小时,而我们却走了五个小时,大阪山要花费大部分的时间。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水墨一样的云彩笼罩了大阪山顶,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我想这小雨会越下越大,这样行路就更加慢了。小雨落到汽车玻璃上,慢慢地迷蒙了玻璃窗,外面的风景更加朦胧了。小雨中的空气是那么的清凉,带着野花的清香。可是小雨没有大起来,很快就过去了,只把一幅刚刚完成的水墨画留给了我们。
过了大阪山隧道,就是一路的下坡,门源第一镇——青石咀隐约可见,眼界也一下子开阔了很多。巨大的谷地里,庄稼地星罗棋布,若是在油菜花开放的时候,整个山川就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金色,就像是用纯金打造的一样,分外壮观。可是我没有在这样的季节去过门源,是朋友的照片让我见识了那一方感人的景色。我的家乡也有油菜花,对于它我是熟悉的,那金色的花朵会召引来许许多多的小蜜蜂和花蝴蝶,在碧绿的原野上,油菜花是最醒目的。小时候我经常坐在房顶上,看对面山坡上一块块镶嵌在绿色山坡上的油菜花,那金色让人感到生命的活力。
可是门源的油菜花给我的感受是不同的,若把故乡的油菜花比作小家碧玉,那门源的油菜花就是大家闺秀了。那气势足够撼人心魄。面对它创造的奇迹,就会感悟到弱小生命的力量,也会体会到门源人深厚的文化底蕴。而我最多的感受就是,门源是一个世外桃源。真想在退休的时候,舍弃人人追逐的西宁,在这一方充满快乐的地方搭建一个简陋的茅庐,放弃所有的通讯工具,舍去滚滚红尘的尘垢,垂钓浩门河裸鲤,品味门源油菜花,让喧噪了半生的生命,回归这难得的宁静和安逸。
假如大阪山是门源人的严父,那么浩门河就是门源人的母亲。我曾经跟随浩门河从门源走到了甘肃红古区,看到了她养育的人们和庄稼地,那一路的风景的确让人难忘。我一直以为浩门河发源于大阪山,这次去门源,我从朋友给我的两本书上,惊喜地知道了,海北州的浩门河的源头却在海西州的天峻县。
门源是一个回族县,到处可以看到戴着白顶帽的回族男子、戴着黑色盖头或者纱巾的回族女子,他们是门源最鲜亮的风景。他们是那么的朴实,对人总是那么的亲和。有一次我到张掖,在一个牛羊肉加工厂遇到了几个门源人。他们是到张掖打工的,他们听到了我浓重的青海方言,就热情地聚拢过来,眼睛里面闪动着感人的光彩。虽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音容笑貌了,但是他们的热情依然温暖着我,感动着我。
麦子已经熟了,田地一片金色。在这些金色的麦子之间,总会看到清真寺高耸的唤醒楼上银亮的月牙。弥漫的麦香中,从清真寺传来的“邦克”(穆斯林按时做礼拜时的召唤经文),就像盘旋在村子上空的鸽子,祥和地萦绕在小村。麦子、清真寺是穆斯林必不可少的两件至宝,麦子喂养着他们的肉体,清真寺喂养着他们的精神。在门源,麦子和清真寺构成了一个美妙的画图。在听见“邦克”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画图深深感动了,我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是呀,我所追求的人生真谛,就这么清晰地在门源的麦子和清真寺之间找到了。我欲哭无泪、欲言又止,只觉得浑身有温暖的血液在奔涌。
离开门源的心情是沉重的,回眸大阪山下的门源川,成熟的麦子又把山川变成了一片金色。观景台上有一块青色的巨石,上面刻着鲜红的“我的缘啊在门源”七个字。扶着巨石照相,我不敢与门源道别,只觉得我把自己的魂魄留在了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