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油炖带鱼

大概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带着两个弟弟到舅舅家去出礼，我和两个姐姐呆在家里，那时大姐也只有十一、二岁的光景，到中午时，姐姐带我到河边洗好带鱼，准备回家做带鱼给我们吃。她把带鱼拌佐料时，就是找不到食用油，于是就发动我和二姐去找，最后在碗橱肚下面翻出来一瓶被包装好的油，大姐报怨道：“我妈就是的，总是把东西乱塞，害得我们找不到油吃。”

中午，吃大姐炖的带鱼觉得特别鲜美，可能大姐和我吃得特别多，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还说，留点藏起来，让妈妈和弟弟他们晚上回来吃，不能让六叔全吃光了。六叔没成家，经常到我家来吃饭。

一顿饭平安无事地吃完了，大姐可能刚刚把碗洗好，立即就趴在床上，支配二姐道：“二子，不知怎么的？我的头很晕，你快扫地吧。”

二姐开始扫地，扫着扫着，就说：“哎呀，我好难受，好象要吐……”。就在二姐说的时候，我好象是受她的传染，也说不出的难受，头也晕沉沉，肚子很难受，躺也不行，站也不行，仍不住大声地喊了起来。我们的声音很快就惊动了邻居，大家都以为我们吃什么中毒了，问了大姐一些情况，又看了看放在灶台上的油，问大姐，是不是用这种油炖的带鱼？大姐点了点头。邻居的审审、叔叔们发现，这哪是什么豆油？分明是抹桌子的桐油嘛。但他们又说，吃了这油也没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就好了。当时我们家住的房是街面房，后面又通了长长的尾房，象地道。从前房后房都可以进出。邻居的大人小孩，从前房后房进进出出，看着我们姐妹三个东倒西斜的，哼哼呀呀状，也知道我们没事，就不断地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六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他说他的脖子上也起了小红点，然后大家就又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从此以后和带鱼一别二十来年，现在想来还有那么点难过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