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皆是缘

雪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24 09:45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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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与一个很好的同学分别了,对于我来说,我们的别离有些早;对于他来说,我们的别离有些迟。他原本不想来这个戈壁小镇的,我也没有做过远离家乡的梦。可是命运让我们意外地来到了这里。他说他到这里只是一个无奈的转站,过不了两年就要离开这里,回到西宁市;我不愿意回到家乡做孩子王,听了父亲的话,陪他来到了这里,我没有想过再回到西宁市。

记得我们刚刚来到德令哈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六月了,天气依然那么寒冷。我们拎着淡薄的行囊,睡眼惺忪地走出了摇摇晃晃走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清冷的月台,让我们的热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和我们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女同学,她的家就在德令哈。她的父母亲开着一辆吉普车来接她了,她只是和我们淡淡地说了一声再见就扬长而去。

人们都走光了,火车站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瑟瑟发抖的我们,期盼温暖的阳光早些从那个尖利如犬牙的山峦后面露出来。我们看见几个搞副业的农民工,他们蹴缩在一个台阶上面休息,我们看到了他们的拖拉机。和他们商量好价钱后,坐着手扶拖拉机在料峭的寒风中走进了德令哈镇。

第二年,她从河北回家省亲,打电话给我们,说她来了。他记恨她当初的冷淡,没有见她的想法,可是我觉得大家还是同窗共读的同学,没有必要小气。我做东请客,他作陪。我想我们会谈一些同学情之类的,没有料到,她一直在谈她在的电视台的人们是多么的富裕,很多人都有了私家车。当然在九十年代,有私家车的工薪族已经是够奢侈的了。鞭炮一样的语言掷地有声地从她的黑牙间出来,我们只有被狂轰滥炸的份了。我当初就后悔不该心太软,花半个月的工资请这样一个混蛋。

他的单位刚刚成立,是租了石油公司的两层楼房,第一层是营业部,第四层是生活区。他很快分到了一个集体宿舍,我也被安排到编辑部的一个办公室里面。我们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他干银行工作,我干文学编辑。他得从打算盘开始做起,我得从看稿子做起。也许是在大学里受了许多的苦,我们对于这个荒凉小镇的工作还是报以满腔的热情。

我们经常互相走动,都熟悉了对方的同事,而且都成了朋友。虽然在这里已经有好多校友、老乡之类的朋友,可是我们总觉得朋友越多越好。也许是地方小,没过几年,走到大街上,满眼都是熟悉的面孔,就像走在故乡的小村里一样。当然,有些是近距离接触过的,见面总要打招呼;有些是经常碰面,只能擦肩而过。无论怎样,熟人多了,心里就踏实温暖许多。

那时候德令哈有一群坏小子,就是九十年代人们厌恶和害怕的“流氓”、“阿飞”之类的。我经常看到他们,三五成群地在热闹的地方,玩三张扑克之类的小魔术,欺骗贪图小利的人们的钱财。我知道他们玩的鬼把戏,只是有时候在旁边看热闹,也不说破他们的鬼把戏。他们见了我,也是心照不宣地笑一笑。直到现在,那些改邪归正的人,见了我还是一笑而过。

我的宿舍在十字街头的一个四层楼的二楼里。到了冬天,没有暖气,里面都是生炉子,满楼道就弥漫着呛人的焦炭味。天长日久,楼道成了北京猿人居住的窑洞。我每天都是准时来上班,收拾好邮件后,就翻出报刊如饥似渴地阅读。

会计是一个三十刚过的女人,她的丈夫在服刑,一个两三岁的女儿跟着她。她长得很漂亮,而且也会打扮,每天都是粉面朱唇。楼里还有几个图书馆和群艺馆的女人,一个个也是花枝招展,让人不由联想起《西游记》里面的盘丝洞。我就像那个腼腆的唐僧一样,不敢直面这些妖艳的女人。

我们的副主编的老婆也在图书馆,他喜欢说“荤段子”,而且直言不讳地说,当时他就是看上了那个女孩的两个大奶子,才死乞白赖地追求她的。当时,那个女孩不愿意嫁给他,他就天天等在楼道里面,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说我爱你。在那个时候,他的举动的确有些疯狂。即使是铁石心肠,也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他们结婚后,她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会计是个直性子,她来到办公室,看看自己的信件,就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在电话里聊得很开心。她是我的翻译,我一直不说普通话,主编每次和我交流很吃力,他听不懂我浓重的青海方言。会计就把我的话翻译给主编,之后,我们就会心地笑一笑。主编说,如果有一天要是会计不在,我们就要笔谈了。我流利的普通话就是从那时开始学起的。

同学那里有暖气,也很干净,晚上我经常到他那里看电视。他的同事都是青海人,他不需要说普通话,后来他也因为工作便利,说起了普通话,可是他的普通话还有一点青海方言。

他那里没有原汁原味的当地美女,都是一些男人。这让他很郁闷,他比我年长,而且已经有好几年的恋爱经验。他也经常跑到我那里来解闷,可是那些美丽的少妇只能成为我们眼中的风景。

过了几个月,他们单位分配来了好几个女孩,他去火车站接她们,当时有个女孩对他一口一声叔叔,叫得他面红耳赤。她也从中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他如愿以偿地追求到了她,而且成为了她们家五个女婿中的乘龙快婿。

他结婚的时候,我作为朋友,在筵席上发了言,当时太紧张,不知道语无伦次地说了些什么。他说我说的还好。我结婚的时候,他跑前跑后,俨然东家。

结婚后,我们的来往越来越少,可是电话越来越多。彼此心里有了解不开的疙瘩,就在办公室聊天,那些耿耿于怀的疙瘩就这么在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中化解了。有时候他还会抱怨我,当初没有勇气跟他下海,说不定现在早已经是有钱人了,自己开个公司当老大,不用受别人的窝囊气了;我也揶揄他,如果下海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家庭,怎么会有现在的位子。

也许人生有许多种猜想,我们选择了现在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我们是知足的,因为它是我们用自己的青春和血汗铺就的。

十五年的时光一晃而过,我们一起走过了最美好的岁月。那些岁月是艰苦的,也是甘美的。聚散皆是缘,人生是善变的,但愿我们的梦想会更美,天地会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