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悠的故乡河

孙晨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14 11:21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4258

记忆里涓涓流淌着故乡那条清悠悠的水落河,它在我的记忆里流淌了几十年。是故乡河给了我童年的快乐!

随着年龄的推移,最喜欢回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想起小时候在故乡的河滩上玩耍打闹的情景,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贫穷快乐的年代。记得是每年的春季,故乡河就开始解冻,一块、一块的冰块像一艘一艘的小船在河面上自由自在的飘动着,清清的河水荡漾着冰块欢畅地流淌着。伙伴们就会从水中捞一块冰块放到嘴里吸溜、吸溜的吃,那种爽快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到了夏季,伙伴们又像泥鳅一样跳进河里洗澡、游泳,火红、火红的太阳照在河面上,蓝蓝的天幕和白白的云朵印在水中,随着河面上的涟漪飘来摆去像一幅幅美丽的图画,伙伴们就会在飘着云朵的水中戏水打闹,那种快乐至今想起来都让人陶醉。到了冬季,河面开始封冻,伙伴们又坐着自制的滑板在冰面上滑冰。那时候,我是伙伴们里面的娃娃头,顽皮的像个男孩子,胆子也特别大,伙伴们都喊我“假儿子”。记得有一回,哥哥推着滑板,我坐着滑板,因为速度太快,我和滑板一起掉进了冰窟窿,伙伴们硬是把我从刺骨的冰窟窿里救了上来。大家都说我命大,没有被水冲走。

我最喜欢在炎热的夏季,脱光衣服跳进河里洗澡,那是最爽快的一种享受!那种赤裸裸的快乐用语言是无法形容出来的。一般情况下,河的上游全是儿子娃洗澡游泳,下游就是女娃娃的世界了。有那么一回,河水上涨冲走了伙伴们脱在河滩上的衣服,当伙伴们一个个赤裸裸的爬上岸时,衣服全不见了。就一个看着一个傻笑,有的伙伴怕挨父母的打,吓的满河滩哭叫。那天,我也吓的不敢回家就光着身子躺在沙滩上,看蓝天下飘动的朵朵白云,听身边哗哗流淌的河水的声音,凉爽的风儿抚摸着我的身体。田园里庄稼散发出来的缕缕香气,给人一种陶醉的感觉。我一直在河滩上躺到了天黑,然后偷偷摸摸地跑回家。奶奶一边给我擦着身上的泥巴,一边数落我说:“你这个死丫头,咋没有让风把你刮到河里面去呢,大概水神都嫌你调皮捣蛋,所以才不愿收留你。”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太顽皮了。

那个时代,洗衣服都是到河里去洗,河岸上有许多大小不等的石头,随便搬一块放到屁股底下一坐,挽起裤管,两条腿往河水里一泡,把衣服往一个大石头上一放,用木棒槌一面敲打一面哼着自己瞎编的歌儿,那种情思飞扬的快乐心情真是美极了。衣服洗好以后,就一件、一件地铺在河滩上晾晒,破破烂烂的衣服躺在河滩上,就像一副副美丽的图画。

记得有一回,我刚把洗好的衣服凉在河滩上,一场大风吹来,好几件衣服都刮到河里让水冲走了,我扑通一声钻到河里去捞,折腾了好半天一件也没捞着,还差点把我淹死。心惊胆颤的回到家里,让奶奶狠狠地打了一顿,从那以后,奶奶再也不让我到河里去洗衣服了。

秋季的故乡河,水特别凉。生产队的大部分地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到对面地里去劳动,必须要光着脚片淌这条河。到了深秋,水冰的刺骨头,河底的石子经常扎破脚底,鲜血溶入水中,像一朵、一朵红色的花朵。那时候的孩子都很皮实,无论身体的哪个地方破了从不大喊大叫,找块破布自己抱扎一下就行了。哪像现在的独生子女,蚊子叮一下都要大喊大叫,有的还要让父母陪着去医院看大夫。时代不同了,生命的价值也不一样了。

我最发愁的是到了秋收季节,生产队就要分各种各样的粮食,大多是玉米,洋芋和高粱。分多、分少、都要用背篓,一回、一回地往家里背。背一回就得折腾十几里路,一次、一次的淌河。一路上走得热呼呼的身上全是汗水,遇上过河又得脱掉鞋子钻到水里面,河水冰的钻心,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浑身都打寒颤。

童年时代很少能吃饱肚子,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虽然饥寒交迫,但清悠悠的故乡河留给我的还是最美好的记忆,还有伙伴之间那种纯真无邪的友情又是多么的珍贵。如果人生还能回头,如果时间还能倒流,我宁愿挨饿受冻,也愿意再回到那个没有邪恶、没有争斗、干干净净的贫穷年代,回到曾经哺育我快乐成长的故乡河畔,尽情地宣泄心中的郁闷。倾听故乡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欣赏湛蓝、湛蓝的天空,追捉蓝天下自由飘动的朵朵白云。

离开故乡已经几十年了,常在梦里听见故乡河欢畅流淌的声音,那是一种多么勾魂胆魄的感动!去年夏季,回故乡探亲,专门去看故乡河。当我兴致勃勃的来到故乡河畔时,躺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滩,撒在河滩上的,是数不清的掏沙人。一串、一串的拖拉机,像老牛似的拉着沙子在河滩上移动。河岸两边堆满了垃圾。面对满目疮痍的故乡河,我的眼前又一次流淌着儿时那条清悠悠的河水。站在故乡河畔,我多想再掬一口清清的河水咽进肚里,多想跳进往日的河水里洗涤灵魂深处的脏污,找回往日那种赤裸裸的快乐。

如旧的夕阳,灿烂地撒在故乡河的沙滩上,我的目光在橘黄色的夕阳里寻找着儿时的快乐。

故乡河,你还能清清地流淌吗?

2004年夏季于安宁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