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堕落,一边泪流
题记
在我国,同性恋仍然是一个不被认可的群体,同性恋人非但不能光明正大的恋爱、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且是遭人唾弃、厌恶、反感,甚至有人称之为反人类。如果你具有好奇心,可能看到这样的报道:通过科学家们的观察,发现15%的雄犬只喜欢同性间的亲昵行为:在山羊群中,这个数字是6%。许多国家作了大规模的调查发现,同性恋者约占人品的3%-4%。这是自然规律,那些把同性恋者称之为反人类的人,正是建立在对自然规律缺乏了解上。一个以为人本的社会必然要关心特殊群体的命运,而特殊群体的命运又取决于社会制度的完善。当然,这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我们今天要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情、伦理、责任和取舍的故事,来继续我们的故事。
黄飞飞
黄飞飞来投奔我的时候,我30岁,一个煤矿技工的妻子。她提着大大的行李站在我公司的门口,向每个过路的同事打听我,说是我的表妹。
黄飞飞是我见的第一个网友,也是唯一的一个,我向来不把虚幻与现实联系到一起,晚上做梦,白天做事,是我行事的规则,但当黄飞飞站到我面前,用她青春逼人的眼神凝视我时,我的规则被打乱了。有一次我和黄飞飞通过QQ聊天,她让我报上生辰八字,给我算算命,我如实说了,她说我前世是只狐狸,她是前世被我吃掉的兔子,所以这辈子我得还她的债,得报恩。她说到做到,不出三天就站到我面前讨债来了。
那时我的矿工老公正和一个洗头妹打得火热,经常夜不归宿。黄飞飞理直气壮的住进我的家里,指挥着我为她做这做那。和我吵架胡闹。而我,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任凭这个小了我十多岁的小妮子驱使。
2006年的夏天,在我和黄飞飞的争吵声中过得飞快。她白天睡觉,晚上同我打口水战。我白天上班,回家给她做饭,打扫,吵架。我想可能是因为她在家太闷太无聊,于是劝她出去找个事做。我问她原来是做什么的。她说除了妓女什么都做过。我说那就好,我们食堂缺少个洗碗工,我跟老板说过了,你明天去那儿上班吧!
她做的很好,每天哼着曲子在厨房忙里忙外,和我双宿双飞,一副要在煤矿上安营扎寨的架式。不久,老板说她形象好,又白净勤快,在厨房浪费,找个机会把她调到了前台。又过了段日子,老板不好意思的把我叫到僻静处:“燕子姐,你能不能给我和小黄牵个线?”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我冲着只裹着一条浴巾的黄飞飞说:“穿好衣服,你的好运气来了,有人看上你了”
她坏坏的笑着:“我不喜欢在家穿衣服,你怎么不敢正眼看我”
见我不说话,她又接着说:“我的好运来了,你好像不高兴”
我冲着她没好气的说:“我有什么不高兴,我巴不得你快点嫁出去,我老公都被你挤得回不来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行,告诉那个老板,让他给我找个房子,我搬出去”
那晚的行李,是我帮她收拾的,她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一部老片子,晚上上床时哭的眼睛像桃子,我说:“怎么了黄飞飞,什么片子把你感动成那样”她说“《春光乍泄》,你就是里边的那截木头”
黑暗里我不敢正视她的脸,更不敢告诉她,那部片子我也看过,几年前,也哭的一塌糊涂,不过那时我觉得:我不是黎耀辉,也不是何宝荣。
丁小明
凭心而论,丁小明待我不薄,刚结婚的时候,他上班修机床,下班进厨房,把我侍候的不知油盐酱醋,婆婆看不惯她的小儿子如此作风,自此很少登我们的门。
黄飞飞搬走后我决定去找找他,既然不爱,也没有绑在一起的必要。
还没等我去找,洗头妹先找上门来,她期期艾艾的站在我门口,说丁小明不见了。
我堵在门口冷眼看着她:“他不在家”
“他不接我电话,我有事找他,我想让你打个电话”
我说:“你找他做甚,他爱一个人从来不会超过一百天”
“我真的有事找他”她几乎是哀求了
我进屋拿了手机拨通了丁小明的电话,然后递给她,然后听她压低了声音的哭泣:“丁小明,我怀孕了!”
晚上,丁小明垂头丧气的来了,说:“李冰燕,给我两万元,我把她摆平,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说我为什么给你两万元
他恶狠狠的站起来:“我这样都是你逼的,我和你结婚五年,过了四年的无性婚姻”
我平静的看着他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合适,我们离婚吧?你再找个好女人”
他几乎咆哮了“李冰燕,离婚,你想也甭想!”说罢翻出他的工资卡,摔门而去。
我
我和丁小明结婚五年,他带我看了四年的“病”。
他说:“李冰燕你有病,得去看医生”他带我去看过内科外科妇科,看过心理医生,就差去看精神科。
但所有的医生都和我说得一样:“没病”
“但她不愿与我同房”
医生摘下老花镜:“小伙子,性冷淡的女性很多,不是病,你体贴点她自然就会好的”。
丁小明更体贴了,但我仍然对那事提不起兴致,更没有过高潮,我讨厌男性的裸体,觉得他丑陋至极。
有些人,可能放在心里一辈子都会觉得对不起他。我对丁小明,就是这样的,我想给他自由,但他说他不需要。他需要的是爱,我很想爱他,善待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与黄飞飞
忽然有一天,黄飞飞给我打电话,说在煤矿上的招待所2030等我。
我急急的赶了去,敲开门:“什么事,黄飞飞”
她一把把我拉进去,抵在门上,然后开始吻我,我迟疑了一下,也开始回吻她,她推着我,用尽力气把我扳到床上。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她像雨点一样的热吻,任凭她退去衣衫。
我对自己说:“堕落吧!”
那一次,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高潮迭起,黄飞飞用她的热情点火燃了我的热情,我们一次次到达快乐的巅峰。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说:“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三十年来,我一直同这个事实做对,我说我不是,为此我在该恋爱的时候恋爱,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个另类。
我恋爱了,从此心里多了一个人,我惦记着她的冷暖温饱,惦记着她的喜怒哀乐。我把我所的热情都给了她,为了避人耳目我从机关食堂调到图书馆。但一有空就去食堂瞧着她,我开始明白“望穿秋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黄飞飞很快搬出了小老板的房子,另外租了一处,她说:“我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丁小明”。
我与丁小明
丁小明说到做到,他摆平了那洗头妹,回到我身边,像结婚之初一样为我洗衣做饭。一次,我在上洗手间时看到他流着泪洗碗,那个侧影深深刺痛了我。
那个晚上,他上了我的床,是我主动的,我从身后抱住他时他猛的一激陵,然后调过身来飞快抱起我走进卧室。
我闭着眼接受他的冲击,不期然的有了快感,然后开始回应他,他似乎感觉到了,更紧的抱住了我,更深的进入。
黄飞飞变得光彩照人,丁小明变得神清气爽,只有我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何去何从
我怀孕了,这个消息黄飞飞第一个知道。她果断的说:“我们走,离开这儿,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你照顾孩子,我照顾你们两个”
我悠悠的说:“那丁小明呢?”
“你不爱他,我们和别人不一样,这不是你努力不努力的问题,你得为自己活着”!
我何尝不想为自己活着,如果再年轻十岁,我会毫不犹豫的跟她走,但我已经三十多岁,已经习惯了在世俗与梦想之间寻求平衡,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感。我在人前是正人君子,虽然人后什么也不是,但我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黄飞飞用她怜惜的目光看着我:“那好吧,我们就这样维持下去”
她开始纵容我,我想起何宝荣经常对黎耀辉说过的话:“不如我们重新再来”。而黄飞飞,她从来没有说过离开我。她说她要陪着我,直到我赶她走。
那个晚上,在黄飞飞的寓所,她抱着我听张国荣的音乐,一边堕落,一边泪流。
情敌
2002到2005年间,日子平淡的像窗外那一棵大树,虽然每天都在成长,但今天和明天何其相似,去年的树叶和今年的树叶一模一样,我除了长了三岁,老了三年,仍是煤矿图书馆里那个管理员,是矿工丁小明的老婆。惟一变化的是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每天都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他会笑了、会坐了、会爬了、会走了、会仰起小脸叫爸妈了、……丁小明担负起除了哺乳以外的全部工作,换洗尿布,洗澡、喂饭、陪他玩耍、即使他睡了,他也会笑着盯上半天:“李冰燕,他长得像你像我?”我说:“像你!”他马上反驳:“不对,比我们两个都帅!”。
而我和黄飞飞,仍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小老板等得眼珠子都绿了。好多次我劝他死了这心,另找个合适的女子过日子吧,可他认准了黄飞飞,她一天不嫁,他就一天不娶。最后他问:“最近黄飞飞怎么没来上班?”
我说我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是该去看看黄飞飞了!
但我去了三次,三次都扑了空,黄飞飞的寓所空无一人,她三天夜不归宿。第四天我终于等到了她,她和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提着一兜菜,有说有笑的拐进楼道时看见了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不能来吗?
她说“能来”,把菜递给那女孩打开门
我一步跨进去,阴着脸跟在她后面。
女孩见势头不对,放下菜说:“你有朋友来,我先走了”
黄飞飞拖住她的手:“你不说今晚陪我的么?”
女孩为难的看看她又看看我:“你们怎么了?要不你们聊,我去做饭?”
那顿饭,我吃了半肚子菜,半肚子气,胃疼、肺疼、心也疼。
把女孩送走关上门,我立刻同她大吵起来:“她是谁?你这三天去哪了?”
他反唇相讥:“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
“我不准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来这儿,我有义务管你”!
“她是不三不四的人吗?我才是!”她嗡声嗡气的说。
“你不说你是我的吗?那些话让狗吃了?”
“省省吧,李冰燕,我是你的,你又有多少是我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十分之一到吗?我都一星期没回来了,你只等三天就急了?你也知道等人急吗?啊?”
我软下来:“我是当妈的,当妈都这样,你是大人,他只是个孩子”
她不耐烦的把我推搡到门口:“行了行了,回去做你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去吧,别在我这儿聒噪”说完“呯”的关上了门。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委屈,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在儿子睡后有限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在图书馆工作繁忙的间隙,甚至在上班的途中回家的路上,哪一个可以想她的时刻,我不在想着她!
还说养活我帮我养孩子,还说一直到我撵她走,还领别人来过夜,我想了一路骂了一路,最后断定:没心没肺的女人!
回到家,丁小明带着孩子出去了,我摊坐在沙发上,悲哀的发现:即便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仍是爱她,不能失去她,我赶紧拨她的电话,她一听是我,懒洋洋的说:“干嘛?”
她的语气再次激起我的怒火,本来想好求和的话变成了讨伐:“我回来你问都不问一声,不怕我路上出危险啊?”
“你这不是很安全吗?没事我挂了”
我抢先一步挂了电话。
九月份,儿子背着图画本,油画棒上幼儿园了。幼儿园是全拖的,早送晚接,而且接回来老师已经给喂好了饭,我们省心了很多,我也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我去找黄飞飞,答应抽出更多的时间陪着她,每天中午我比她早些到宿舍,她从餐厅捎来馒头,我已经在厨房做好了菜等她,时间仿佛回到三年前,往事一点一滴又回来了,爱意也在一次次争执一次次和解中复苏。黄飞飞再次变得光彩照人。
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我问黄飞飞:“你把她藏到哪了?”
黄飞飞坏笑:“嫁人了,你怎么什么人的醋都吃,人家是良家妇女,跟咱不一路人!”
“那你拿她气我,你那一星期到底去哪了?”
“病了”
“病了都不告诉我?”
“这是爱的心理学,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扑上去紧紧卡住她的脖子:“让你跟我玩什么破心理学”!
远离尘嚣
一直以来,我和黄飞飞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相亲相爱。
这个梦想有天真的变成了现实,煤矿要在另一个城市建一个分矿,调部分矿工去那儿工作。有一辆车一月接送一次,一次可以休息一周。因为条件艰苦,尽管待遇丰厚,很多已成家的矿工并不愿意去,我第一个报了名,丁小明火冒三丈:“孩子那么小,干嘛要去那鬼地方?”
我说不是待遇高吗,趁孩子小存点钱也是对的。
“那也用不着你去,我去,或者我们一起去”
“我打听了,那儿最近的幼儿园离矿区也要100里路,你比我照顾孩子好,我去最合适”
黄飞飞也去报名,但矿长说她不是煤矿的正式职工,不能报名。黄飞飞当即炒了小老板鱿鱼,回去忙着收拾行李。
那儿条件的确凿艰苦,一望无际的盐碱地上长满了芦苇,和一种不知名的草,那种草一到秋天会变成腥红色,远远看去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地毯,路还没修好,车行驶过后会扬起沙尘,我们新矿区在广袤的大地上就像一粒尘埃,渺小到不见。很多矿工一到这种地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矿领导早跟他们说过条件艰苦,他们还是没想到会这样。
我和黄飞飞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是个容易被遗忘的地方,而被俗世的一切遗忘,是我和黄飞飞的梦想。在那儿,我们有一间平房,和一个小院,我白天去食堂上班,晚上下了班,所有时间都与我心爱的人儿尽情缠绵。我们合用一套被褥用一个牙刷,互相混着穿衣,下班回到家,看到她甜甜的笑脸我就感觉安全,如果她偶尔出去,见不到她,心就会像被掏空般难受。
当然,我也会想念儿子想念丁小明,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和对黄飞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你也曾恋爱过,就会体会我的心情。
那是一段美的不能再美的时光,真的!
探亲
这些年,矿难的频繁发生像一个阴影,始终笼罩在矿工们的心头,一听说哪儿发生矿难,都会心惊肉跳好几天,不知道这种灾难哪天落到自己头上。所以不是生活所迫,没人愿意从事高强度高危险井下工作,有门路的也都千方百计留在地面。
七月,与陶矿紧邻的山家煤矿井下透水淹死了几名矿工,山家煤矿停产,陶矿也处于待工状态,何时复工等通知。丁小明携了儿子前来探亲,黄飞飞只得不情愿的给他爷俩倒地方,到另一宿舍借宿。
儿子的到来给我带来短暂的喜悦,几个月没见,他像个饶舌的鹦鹉一样问题多多,精灵古怪,矿区的生活本来枯燥,忙了一天的矿工拿他逗乐,这个小不点很快成为大伙的开心果,给沉闷的生活增添了些许情调。吃过晚饭,丁小明就会把儿子扛在肩上,我跟在旁边,我们一家三口很快成为这荒郊野外一道风景,和谐,安详。
和儿子在一起我是快乐的,幸福的,甚至忽略了黄飞飞在暗处那双幽怨的眼睛。
半个月后,丁小明接到车间主任的电话,让他回去上班,我帮丁小明收拾了行李,准备把他和儿子送到车站,正好我们领导出去办事,他搭了领导的顺风车去了火车站。
丁小明前脚刚走,黄飞飞便来了,我一打开门她便像个兔子一样敏捷的钻进来,狠狠的抱住我就亲,我愣了一下,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晚上,亲热过后,我和黄飞飞仍赤裸着缠到一块,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我的怀里委屈得抽泣,说总有一天我会赶她走,她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
我以一个长吻封住她的口。
丁小明就在这个时候抱着熟睡的儿子闯了进来,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费力咽了一口唾沫:“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黄飞飞走后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我们都不说话,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明天,我去跟你们领导说,你病了,跟我回去治疗!”丁小明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完,倒头便睡。
第二天,我被丁小明生拉硬拽的带回老矿,他的车间主任碰到他老远就打招呼:“不是告诉你假期再延长一周么,怎么不和媳妇儿多腻歪几天?”
丁小明阴着个脸:“她病了,回来看病”
看病
像几年前一样,丁小明又开始带着我到处求医,跟几年前不同的是,他现在确定我患了哪种病。我先后接受过行为疗法:看同性交欢的录像,注射阿扑吗啡使身体不适呕吐;看异性交欢的录像,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药物疗法:一些在药店极少出售的药品成了我的家常便饭。环境疗法:丁小明一有空闲就带我离开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治疗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占用了丁小明所有业余时间,孩子由婆婆照着,丁小明坚定而执著的带着我辗转于各个医院。
有一天,车间主任遇见我说:“燕子,你病好了吗?需要钱跟我说嘛,干啥让丁小明调到井下去,别人都往地面调!”
我在丁小明下班的路上飞奔,止不住满脸泪水,放工的丁小明还没有来得及换洗衣物,像个花脸鬼一样只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不顾一切的分开人群,紧紧的抱住丁小明,泪雨滂沱。
复发
正常的爱是馒头稀饭,我们天天吃,天天喝,天天都有饥饿感,天经地义,无人指责,千古流传。
非正常的爱就像海洛因,我们不知道自己什么地点什么因由忽然染上,一旦吸入,便不可救药。全世界的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我们,打击我们,可我我们知道,哪怕用一辈子的时光来遗忘海洛因带给我们的种种疼痛,兴奋与欢悦,也注定无法遗忘。
在和丁小明一起求医问药的这段日子里,在没有黄飞飞的日子里,我以为我病好了,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妇人一样爱自己应该爱的人。直到有一天,我再次接到黄飞飞的电话。
她说她想我,要见我,正在招待所2030等我。
我说:“对不起,飞飞,我…..”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端便被折断了。
扣了电话,我呆呆的坐在房子里,王家卫电影里梁耀辉割脉后鲜血直流的场面令我坐卧不安,各种不祥的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我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向招待所跑去。
在我们第一次亲热的床上,黄飞飞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我呆呆的抱着她,五味杂陈,生活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上。
几天后,丁小明打来电话,说同意离婚:孩子归他,房子归我。
矿难
一天下午,我和黄飞飞一起欣赏一部老片子,精力一直无法集中,我心神不宁的向窗外望去,看到一群妇女正从生活区向矿区飞奔。我立即打电话给同事,她喘息未定的告诉我:“出事了,瓦斯爆炸!”
我脑子“轰”的一下懵了,今天,丁小明是白班。
顾不上理会黄飞飞的询问,我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向矿区井口奔去,其时井口已经围了很多人,矿长,安全科人员、救援队正在布置指挥营救。儿子和婆婆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我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腿脚发软,冷汗直冒,死死的盯住井口:一个小时,信号打通,两死八伤;两个小时,想办法转移伤者,经过三个小时炼狱般的等待,伤员开始陆续转移到地面,矿长根据探照灯号叫着每个矿工的名字。当最后一名伤员被背上来时,我看到背着伤员的煤黑子,他头顶是我熟悉的7#探照灯,我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正躺在矿区医院里,丁小明,儿子和婆婆都守在身边,我坐起,轻轻摩挲丁小明的面颊,丁小明伸出他有力的臂膀,把我和儿子紧紧夹在怀里。
再见我的爱
转眼又到了年底,2007年的第一场雪飘下时,空气中已经有了新年的味道,我和儿子在打雪仗时看到了两个由远及近的小红点,在这雪白的世界里,两个小红点格外醒目,走近了,再近些,是黄飞飞,一年未见,她仍是那么年青,美丽。在她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比我年轻,像年轻时候我一样安静,亲切。
黄飞飞向我介绍她的新朋友,她们将移居荷兰,听说那里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我给了她浅浅的微笑,轻轻的拥抱,真诚的祝福。
黄飞飞走远了,我展开她拥抱时塞给我的纸片,是普希金的一首小诗:
我爱过你:也许,这爱的火焰
还没有完全在我心里止熄;
可是,让这爱别再使你忧烦——
我不愿有什么引起你的悒郁。
我默默地、无望地爱你,
但愿另一个人
象我一样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