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一》

秋风飕飕

横一刀

竖一刀

卷土重来

拉长的蝉鸣

突然崩断

寒意

迅速漫延

惊恐的树叶

纷纷扑地

拥抱裸根

极尽孝义

我的心咯噔一下

舍弃繁忙

匆匆回家

憔悴的老娘

被低温围困

哮喘病犯了

须要不住地添加衣裳

才能找回呼吸的自信

娘啊

一辈子操劳

锅前转到锅后头

生命化作炊烟飘散

心血熬成透骨的米香

养大的儿女个个出色

淘金挖宝风风光光

鸡鸭鱼肉盆满钵满

娘的双手颤抖

已捧不住饭碗

冷了晚秋

苦了晚年

拴住吊瓶

拴住我的日夜牵挂

拴不住上天的意志

夕阳西下

哦

娘在秋风中

我在诗歌里

一边瑟瑟度日

一边暗自抽泣

《二》

驼背的父亲

风中站立

比门前的古槐

更显衰老

支撑得久了

累了

卸下

家庭的重负

连同农民的本色和嘱咐

交给儿女

人在新家

心系老宅

想了

就去看看

距离不远

心路漫长

踉跄的脚步

撞疼了夕阳

手扶断壁

背靠土墙

老寒腿一弯

蜷作一团

多皱的心

下沉

贴近土地

眼睛半闭

似睡似醒

长长的烟袋

打开时光隧道

连通今昔

往事

浴火重生

呛人的味道滑过舌尖

云雾缭绕

其中的滋味

多于五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