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长在心里（四首）

（一）极限

当你把头颅悬在一棵树上

你就再难

从一根细线的尽头

将自己收回

（二）坟墓长在心里

坟墓长在心里常常让人没有安全感

心里的空地往往比寸草不生的山坡荒凉

当你在一根纯净的白丝带上放下自己的脖子

时间脚下的一蹬突然变得勇猛而有力

我早已习惯打着盹偷看灵魂升天

一些卑贱的骨头踩滑了

天梯下掉下的尸骨被后来者踩进泥里

农人熟练地将他们捡出，抛在田埂上

（三）梦见自己被杀的人

一旦闭上眼睛会下意识地提高警惕

杀戮往往从这时候开始。而他们

总习惯与把自己想象成那个被杀的人

他们习惯性地质疑这边的一切

担心一只恶犬会抢走所剩不多的羹汤

破碎的头颅突然长出带血的手指

此时，夜晚常常变得黑暗而幽深

我已经习惯和一群常常梦见自己被杀的人

睡在同一间屋子，他们卑微的活着

他们醒来就喋喋不休地唠叨昨夜发生的事

让我一肚子的善良，百口莫辨

（四）旅行

出发不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不能意味着苦难的结束

出发可能是叛逃，更恶劣的

叛逃之后可能紧跟着追杀

北京时间十四点二十九分

我坐在大巴上昏昏欲睡

之前，我们一行三人被驱赶了两次

不过，我说的“驱赶”

不是你想象的“驱赶”

（从以下的表述中你就可以得知）

我常常在内心荒凉的季节驱赶自己

把自己赶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优雅地称之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