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经事的我们
在我的记忆里,她家是比较穷的,两间土坯房,中间用竹篱笆隔开,家也就三姐妹,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常年生病,人高高的,但面黄肌瘦,人一见就知道是病秧子。从她家出去十来米远,就是一个小火车站,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车那里停,偶尔有一两辆车在这里错车。其余时间这里基本上是安静的。后面是山,山上是果园,到了秋天,枝头挂满灯笼似的果子,山上又热闹起来了。在这个小村落里,大约住着4、50户人家,大多依山傍水,房前屋后葱葱郁郁的,公路旁是一条小河,河边是个沙洲,牛羊成群,芦苇遍地,煞是好看。说起我和这家人的缘分,还得从头说:
我毕业后分到她家附近的村小,只有我一个老师,那时我也不过20出头,对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充满了激情。每天和孩子们打成一片,10多个孩子,不大的校园里,到处留下了我们的欢笑。不过,也并非全是欢乐,因为开学时的学费对于这里的大人来说,也还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为了这个,我没有少跑路,一边劝孩子来上学,一边又要来催他们交钱,现在想想也挺矛盾的。
第一次去她家,她母亲正在房前的走廊上生炉子呢,见我走来,急忙让孩子给我端茶,递凳子,我没有接,只是随便地找了块地坐了下来,她也知道我的来意,连连说,等几天,她父亲回来一准交,别让孩子为难,我那时也才工作不久,不知道怎么样保护孩子,只知道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她是比较要强的孩子,成绩在同龄孩子中也是佼佼者,活泼可爱,是个逗人喜欢的孩子。我在和母亲说话时,她一直默默不语。她母亲赶紧说,你反正也只有一个人,就在我家吃饭吧,我点点头,让她做简单点,别破费。我抬眼看时,见她笑了。迅速地走进屋子,取出书来做作业,我也闲着没有事做,和她母亲聊起来,这才知道她上面还有个姐姐,很有艺术天赋,可惜,前年被人贩子拐跑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难怪她母亲叫她二妹子哟。她父亲一直在外面做短工,很少回家,她家有三个孩子,在这里也没有了田地,只能靠她父亲的一点微薄的收入来贴补家用,他们也有时到火车站旁拾点煤块什么的,做饭用,<那几年,他们那里“铁道游击队”比较厉害>难怪她比较乖哟。吃完饭,我走了,她把我送出好远。
第二次,我闲着没有事,送她回家,老远就听见她母亲和人说话,原来她姐从河南那里跑回来了,一眼看去,也是个文静端庄的孩子,见人还有点腼腆,见我走进来,赶紧进了里屋,她母亲这次看上去也比上次精神多了,满面笑容,连忙取东西招待我,我连连摆手示意别这样,她也叫她母亲停下来,我坐下来,听她母亲说了她姐姐如何回来的,和大多数被拐妇女一样,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得以和家人团聚,也是喜事一件,她赶紧叫二妹子去买肉。她乐意地去了,她姐姐这时走出来叫了我一声,也和我拉起了家常,也没有了先前的那份拘束,我问了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说,想继续学习,我想,我有个同学在一所职业学校,我可以帮助她的,她也答应了。
没过多久,我又把她能读书的事给她说了,他们一家听了也很感激,非要答谢我,我没有答应,连忙说等她从学校完成学业后再答谢也不迟。一来二往,我渐渐和她的姐姐产生了感情,回家跟父母一说,他们没有立即表态,只说等等,我也就没有往心理去,原来他们正背着我找人调查她家呢,知道了这样的情况后,他们赶紧找人把我调离了那里,后来,她学有所成,去下面打工了,她也和母亲去了她父亲那里了,我再次来到她家时,一切都没有了,“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