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情结

清净之莲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04 20:38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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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百草有药用价值,学有所用!

从前听朋友说,感冒的时候就冲一杯黄连水,却从来不愿吃西药。心里暗笑友人的迂,虽则古人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可那样的饮苦以期愈疾,在当今毕竟不多见了。现代的医疗技术,即便是中药也早已裹上了糖衣,良药不再苦口,忠言不再逆耳,想必是时代的进步吧。

初冬时因偶染小疾,西药屡治不效,于是又转向国学。走了几家药店才发现,即便是西医西药占主流,一般的药店还是有中药出售的。中药架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一个个小抽屉,门上一般都是品字形贴着中药的名称,白纸黑字,字体也是端正古朴的。好多药名并不熟悉,甚至是陌生的,但感觉却很亲切。卖中药的多是老先生,目光沉着,慈眉善目,动作不急不缓。他拿了药方放在柜台上,然后拿出已经裁好的规格相同的黄纸,一张张放在柜台上,接着拿起那个精巧的小秤,回身拉开一个抽屉,用小秤盘收出一些或长或圆,或根或茎的药,慢慢地称量了,又均匀地分在包装纸上。之后又转身,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付药大约总要十几种药材吧。那老先生每放下一种药,我便凑上去,仔细辨识一番,一边又偷眼看药方,大约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而每每在药与名相切和时,心中便生出一声感叹,或是一场惊喜。心中默念着那些神奇的名字,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病痛,甚至以为自己就是来和这些神奇的事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赴一场约会。他们那些寂寞沉寂的日子,也都是等着我那一刻来热烈地与它们相识。等到老先生把所有的药都找齐的时候,我心中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胸膛了。而老先生熟练的打包的动作,在我看来也不啻是一种韵律十足的舞蹈。遗憾的是老先生没有用纸绳把药包捆扎起来,而是装进了一个塑料袋。

手里提着大大的一包却轻飘飘的中药,心中仍念着那些让人心动的名字。想想手中这些干枯得只能用钱来计量的中药,他们也曾有过鲜活的生命啊!它们也曾在天地间尽享清风晨露,也在骄阳朗月下开过灼灼的花,展过浓浓的绿。即便只是一段根茎,也曾有过那样与泥土亲近的生命。他们原本是天地间平凡而又平凡的生命中的一种,只因为在一个平常而又不平常的日子里,他们被我们遥远的先民,那个叫神农的老人发现,于是他们成了可以为人驱疾治病的草,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中药。

记得看《大宅门》的时候,白家的中药铺叫做“百草厅”,当时有些不解。后来也就释然。中药可不就是各种各样的草嘛。小时候看《白蛇传》,白娘娘为了救许仙,到昆仑山盗灵芝,但那出戏偏偏叫“盗仙草”。也许古代的人并不知道灵芝与草的区别,所以凡是做了中药的,都以草称之了。更何况在老百姓心中,中药基本上和草药是同一概念,一旦入了药,不论是木是花是果,一律都叫草药了。沈括的《梦溪笔谈》中便有一篇叫做《采草药》,说的是各种中药的采挖时间。虽然文中明确说明植物入药的部位不同,采挖的时间也各异,可是无论如何也都统统称之为草药。

中国百姓喜欢自称草民,自然对草药也倍感亲切,用草药治病也顺理成章。无论疗效快慢,五千年的中华文明,中药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笔。每种药都有它独特的药性,有温有寒,有烈有柔,而不同的药的组合更是学问无限,相生相克,相济相抗,其中的道理令现代人感到迷茫,但玩味起来却大有况味。

小时候喜欢闻药香,但最怕药苦,所以经常会在药吊子旁边看别人熬药,但如果轮到自己要喝下那碗苦水,便会逃之夭夭。这大概也属于叶公一类吧。如今那些熬药的工具已经难得一见了,连那熬药的炉火都不容易找了,但是那药香依旧,随着飘渺的白汽,氤氲在空气中,有淡淡的苦淡淡的涩淡淡的香,有点说不清,但总是草木的原汁原味,一药在室,便占尽了山川天地的精华之气。虽则不能药到病除,倒也是一种享受。

很想把自己的衣服头发都浸染上药香,带着它们那种自然朴拙的香,走在万丈红尘中,心也会澄净一些吧。

2007.12.7

2008-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