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
谁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之路是平坦的、直直的、欢乐的。但是,没有人会做得到,或者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常听的那些诸如,一路走好、心想事成,只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只不过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祝愿罢了。
孩提时,由于父母忙于“抓革命,促生产”,我被寄养在姨家。记忆中,每月15日有人(父母)送来饼干;不管是什么菜都是酱色的、咸咸的;每天早上可以吃上一丁点鸡蛋(姨夫每天吃一个煎鸡蛋,治气管炎。每次他吃的时候都给我夹一丁点儿。)。那时的鸡蛋,真是香啊!要是谁家炒了鸡蛋,在街上都能闻到那味。
后来上学了,就回到了父母身边,念起了抗大小学(老师是街道找的阿姨)。
那时,记得最多的就是毛主席语录。革命样板戏基本上充斥在人们的业余生活中。直到现在我还能把著名的唱段,一字不拉地唱出来。那时的我,还写过批判林彪和孔老二的大字报。特别是对孔子把麦苗当韭菜的事耿耿于怀中,并认为他太不了解农业了。于是,在我还没入中学时,就心生大志,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反正读书也没有用,那时是提倡读书无用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中毕业,结业总成绩10分。也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证书。只是梦想破碎了,政策变了。知青返乡,毕业生由父母的单位负责工作。我便进了父亲的单位,干起了临时工,并且在干满一年后就可转为大集体的正式职工。
当时,我的表姐处了一个对象。在一个雨夜,表姐向他宣布了“黄”,他就对我表姐说,难道大集体的就不应该有爱情了吗!?我意识到在集体工作会影响到我的前程,便毅然地报名参了军。
在服役三年后,进了国营厂。是真正的国营工。那时的我,着实让老家的哥几个羡慕死了。我是端着国家饭碗的人,那可是铁的呀!
后来的改革的春风也吹到了我。在一次选举中,经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我被推选为回家。我就觉得人生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如何走下去。我再怎么说也是守过边陲的人,你们怎么这样对我?
郁闷了一段时间后,我就整理了一下心情,出去寻找了工作。
眯缝眼说:“你没什么技术呀?”。
眼镜说:“我们要大专以上的。”。
好在镜子里的我,是一张成熟又实在的脸;好在我曾经穿过军装,守过祖国的北门。那位厚嘴唇部长,在看了我的简历后,认为我把守酒店的门也是合适的。
我就守了六年的门。看到了有钱的和没钱的人,知道了人是分等级的。同时我也发现好过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我曾经轻视的人:没单位的、犯错误的、还有农村的。但也有辞职下海的,令我佩服的弄潮儿。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抓住了机遇,并能一直在风里雨里勇往直前,在我们这些人还为经商感到羞涩时,就已脱下了贫困的帽子,成为了当今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的精神是我们这些人所不具备的。于是我就问自己,我的人生价值在哪里?
我是为活着,还是为生活?
我承认,我有自身的缺陷:体力和智力都已拼不过比我年少的人。我这样的人大部分都在扮演着失败的角色。一直在失业和就业的链条上跳来跳去。有的人变成了啃老族;有的人泡在酒里埋怨着世道的不公。而我却认为,与其抱怨不如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社会,总会给你留一个适合你的位置,总会有人关心你的。
我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思绪缠着我,一会儿过去,一会儿现在。周围的人,或跑、或蹦、或疾走,夕阳洒在他们的脸上;那分明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顿时,有一种思想向我涌现:也许是有了我,那花儿才更加得鲜艳;也许是我的履历丰富了你的意识;也许是我的存在,提示了你,不要再有那个年代了,提醒了你,不要再有我这样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