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之艰（组诗）

蜉蝣

花把蝴蝶寄出去

把蜉蝣也寄出去

就像大汉朝把昭君嫁出去，很快

清明小雨把花的信笺全都弄红了

花穿着超短的裙子

佯装喝醉了春色小雨

让风撩起遍地的落红，每一个梦

都有一份。最好星星收不回目光

可惜，漂亮过不了十月

蜉蝣的翅膀太薄太亮了

天晴着，没有一丝风来扫这落花

早晨，在一瞬间落进暮色，溅起

重重的忧伤

好像蚕的茧

雪白而没有重量，谁能找到自己

最后，连春天那一句灼人的情话

也找不见了

就像汉朝人

不知道王昭君在蕃邦过得究竟怎样

蝴蝶到底把花红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天下所有女人都找不到蝴蝶

据说蝴蝶化成蜉蝣或者蚕了

于是，她们都埋怨清明的那一场小雨

埋怨小雨弄湿了花红，把花蕊弄丢了

高泽言//2001年4月4日星期三

哦，不对，不对……

哦，不对，不对……

那些像风一样飞升上去的飘絮

那些通过墙的缝隙爬上墙顶的壁虎

那些猩红而又贪婪的舌头

那些尖利的牙齿

以及那些到处在空中布网的蜘蛛

或许还染着太阳的金光

或许笑声胜过所有的刀子

或许犹如猎豹

或者狼

或者密布于空间之中的时间

但是他们全都不对！

只有成型于波浪之中的水

只有生长粮食的土地

或者秋天

或者没有断裂的路

哪怕是一条生满荆棘的路

都是实在的

都是实在的

那是锄头循着谷苗的方向

是婴儿的手或者笑的真诚

是自己胸腔里的声音

是由蛹生出的成虫

是蚕抽出的茧

这才是浓雾之中能够辨识的脉搏

有如彩虹聚集的南山的高度

鹈鹕翅膀上沾湿的水花

或者鸟喙啄木的节奏

但绝不是XXXX，不是子弹，不是渔叉

更不是借助风力飞升的飘絮

亦非寻找缝隙向上游走的灰色壁虎

或者上窜下跳的狐狸的同类

或者只在黑夜里抖擞精神的猫头鹰

运用的是蜘蛛的网和猪圈里的食物

不对，不对……

除非你看不见饿死在街头的小牛犊

除非你把感叹全部留在良心的外面

除非血液中流动的是冰

除非白天和夜晚一样的黑暗

除非……哦……除非……

那么……哦……那么……

冰泉

是谁让童稂

瘫痪在下泉的冰凉里

是谁把一束束艾蒿

肿成下泉的冰

就连蓍草

也气息奄奄，疲于占卜

究竟

是谁在操纵着

这些没有目标的生物

而且如此韧性，就像冰

拒绝所有黍苗

有如空心的自由

形状哪里去了

装载雨水的叶子哪里去了

根哪里去了

筋脉、血统哪里去了

偶像只剩下一个──

可惜不是上帝，是金钱

因此，冰泉的声响

不能再变迁

许许多多的高利贷

早在冰泉初生的时候

就已冻僵血脉以及未来的声响

润雨的温度也不可开化

风是自由的

只可仰望，不可触摸

果实是坚实的

只可怅惘，不可尝食

天空是高远的

可作比喻，不能腾飞

高泽言//2001年4月6日星期五

守卫者

苍白的月亮穿过浮云

穿过交错的树枝向下窥视

一个幽灵似的黑影

随着肩上铁器的闪光

忽明忽暗地在树周踯躅

没人能接近那棵树

没人能穿过他的噩梦

那锯齿行的轮廓

衬托着阴霾

孕育着暴风雨的末路

是什么，在枝桠间哀鸣

我只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响声

感受到远处冰冷的湖水

在拍打着堤岸。不知道

明天是否还会坐卧不安？

何时会结束这种太长的等待？

西风即将唱出残年的挽歌

命运啊，还是如此提心吊胆

什么时候能够了结呢？！

然而，我还活着，就得继续守卫

这不是我白发的荣誉

更不是温文尔雅的虔诚

只是无时不在的宿命

就像草坪上袒露着的一块黑色石岩

让明媚的风光失色

就像每一个人

都在用自己的斧子

砍伐着自己生命内部的斧柄

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赞叹

更不可能拥有──合乎规矩的心愿

高泽言//2001年4月23日星期一

注：在罗马附近的内米湖畔，有一座森林女神狄安娜的神庙，神庙左近长着一颗圣树。该庙习惯上由一位逃亡的奴隶担任祭祀，并且他必须时刻守卫着那颗圣树，防止别的逃亡的奴隶前来决斗。否则，在他被杀死之后，获胜者即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祭祀和圣树守卫者，过起声名显赫、然而同样是提心吊胆的生活。

贫穷的状态

这些年

唯一没有背叛我的

就是贫穷

它像病毒一样

扩散到我生活的各个角落

我在消瘦

它在膨胀

我们互相奚落

就像一对充满怨恨的夫妻

彼此角斗着

永无休止

日子

跌跌撞撞

生活

始终居高临下地，诡笑着……

高泽言

2001年3月29日星期四草

2002年9月24日星期二修改

让心情好起来

让心情好起来

把失败扔给大海

我们不说无奈

欢乐没有失败

让心情好起来

追求不能耍无赖

痛苦决不失态

站起来就很帅

让心情好起来

点燃青春的风采

我们决不等待

准备重新恋爱

让心情好起来

寻找梦中的真爱

赤诚而不摇摆

成功就会青睐

高泽言

2002年12月8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