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

剪秋瞳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7-29 10:36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3183
编者按

青春与阳光,一起燃烧……

序语

在我每每烦闷或悲伤的时候,总会从心里涌到喉头,冒出一个人的名字,并一遍又一遍的呼喊,感觉控制不住。其实早在六,七年前我就把他圈在了爱情的门外。待到心情平复的时候,总也是纳闷,一遍遍的询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算什么?

于是我发现,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这样的怪圈里徘徊。始终认为我和他之间不算有爱情,一直没有。从来没有。就算是有,至少那也已经过去了若干年。如今我爱现在的恋人。在平常的日子,也从来不会想念我呼唤的那个他。

可是只要情绪低落,心情悲伤,感觉无助的时候,从心里跳出来的始终不是我朝夕相伴的恋人,也不是疼爱我的父母,竟然是他。我讨厌这样,却无可奈何。这让我非常的难过和不安,总感觉自己背叛了如今的爱情。

我总是苦苦追究原由,却总茫茫然,毫无头绪。我想也许我只能用一次近乎完整的记忆赋予文字的记载,作一次过往情感的完全宣泄,才得以排解如今的尴尬境地。当然记忆的完整仅仅是相对而言,有些东西也许只有存在心里,又很难描述的才是最真实的完整。

而正如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的:文章这种不完整的容器所能容纳的只能是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意念。可至少也总有多多少少的挥发作用吧。

事情说来似乎有些荒唐。当然其实荒唐的不是事情。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恋爱也不是什么犯法和无可容忍的事。可是如果那个学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另当别论了。

那年我十三岁。读小学六年级。直至如今。连我自己想着,也觉着不可思议。可是事实是事实。以为不可能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有的时候觉得,这也是老天的安排。如果不是突然的国家决定把五年制,改为六年制,如果我是生长在一个城市,不用那么小就寄读在外,也许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年的夏天,似乎和往年也没有多大的不同。渡口还是那个渡口,船还是那条船,舵船的依然是那个胡子已经花白,慈祥的老汉,学校还是那座破损不堪的学校。班主任却不是去年那个罚我抄500遍课文,被我气得哭鼻子的女老师了。

分班了。我由原来的学习委员升任了班长兼语文课代表。那时候学校师源缺乏,他一个人就兼了两个班的语文和音乐,还做我班的班主任。

第一次见到他,是交学费的时候。去的是他的房间。一排的土砖房,刚被粉过,外表倒也显得有几分利索。他住在居中的一间。

门开着,我有点怯怯的走了进去,房子右边的角落里停着一架黄色的,油漆班驳的风琴。在当时,这已经是我们学校最昂贵最奢侈的乐器了。水泥地被洗的很干净。似乎没有一丝的灰尘。

在房子的一半处,立了个旧柜子,背朝门口。柜子的旁边,就剩下了,两个不算胖的人刚好可以挤过去的不大的空间。

里面的窗台下有一张做为办公用的桌子,他就背对着门,坐在一张木靠背椅上。我停住了脚步,轻轻的喊了声,老师。他徐徐的回过头,温和的笑容,皮肤健康而白皙。棱角分明,俊逸非凡。

来了!他似乎熟稔的笑。我恩了一声算回答。来交学费的。他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笑了。怎么?你的老师是食人兽,还是长的很恐怖?我并没有因为他轻松的玩笑,而舒缓心跳,扔下钱,几乎带点狼狈的逃了出去。可背后,我清晰的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目光和隐约荡漾的笑容。

当时,已经有几个男生会偷偷的往我的书包里塞纸条,无非是约见面,去什么地方走走,或者从家里偷来东西送我,比如彩色有花纹的玻璃片,什么的。或者是妈妈用的指甲油。心里总还是有点莫名涩涩的悸动。

那时对于他的印象也仅仅是,天啊,他可真是好看的男人,象个明星。学习的日子总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天至少一堂的语文课,还有一周两次的音乐课,都能看到他迈着自信和稳健的步伐走来。他的声音柔和响亮。课上的很生动。我的语文成绩也一直保持着两个班第一的水平。

作为语文课代表,也自然让我有了更多接近他的机会。一般中午休息的时候和晚上放学,开饭前的时间,我总是被叫到他的房间里,为他批改作业。那是我感觉最快乐的时候。我们静静的并排坐在一起。他备明天要讲的课,我批同学的作业。彼此离得那么近,近的可以那么轻易感觉到他的呼吸。近的让我看到那象征男人成熟的喉结那么有韵律的跳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喜欢他的课,到了期待他的课了。甚至希望一整天都是他的课。而我也模糊的觉得即便是课堂上,他的眼光逗留在我身上的时间也似乎更加长了。关于这个并不确定的感觉,还是让我异常的兴奋和快乐。我在他的眼里的份量是和其他同学不一样的,我并为此而感到深深的骄傲。

时间似乎因为我原本每周回家一次,改为两周一次,反而过的更快了。我总是可以于试探,或者是他自己似乎无意的诉说中,轻易得到他周末要不要回家的消息。如果他不回去,那我也总有种种的借口托别人告诉妈妈,有事情耽搁不回家了。而妈妈,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我10岁就离开她出门在外生活,加上我成绩也非常不错,总是很放心。

在那样的周末,如果是雨天,总是呆在他的房间里听他弹弹风琴,或者偶尔的拨弄几下吉他。我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椅子或者床沿,默默,满怀喜悦的看他。或者翻看他的一些过去的照片,听他曾经的,关于每张照片里的故事。

如果是晴天,他总会背上钓竿,拿着拌好的鱼饵,而我就帮他提着红色的水桶,看着他有力的脚步,修长的背影。咀嚼着满怀的窃喜和幸福。踩着有点急促,细碎的步子跟在后面。

钓鱼的时候,他总是很专心,很少说话。而我也喜欢看他因为专注显得成熟的样子。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敢大胆的,无所羞怯的,仔仔细细的看他。

杜鹃花开了,就趁他无暇顾我的时候,绕到小河的对面采一束束灼丽的艳红。染红了容颜,也染热了那颗纯稚的心。于是便看到了,他那奕奕的笑。不知道是因为我手中的花,还是为我。

……白天,太阳还是那样的亮,却没有原先的力度,到了傍晚,更有了几丝凉意。中秋节就这样来了。学校里,除了我,还有和我最要好的欣,就没有其他同学了。那夜,他亲自下了厨,做了几个小菜,并邀我和欣一起去吃。饭毕,我们三个坐在床沿,透过小窗,天很蓝,却不属于忧郁。繁星密布。亮亮的散发着近乎神秘的幽柔的光泽。月亮就快上来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口琴,放到唇边,随着他呼吸的起伏,优美的乐声如同过滤般的纯净,在房间里弥漫开了。

我感觉,微微有些醉了。也许是饮料里也有酒精吧。月辉透过纱窗跳了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欣伏在角落里睡着了。琴音也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他炯若星辰发亮的眼睛。不知道怎的,心就提了起来。也那么呆呆的看着。月色遮掩了我脸颊的酡红,却感觉要燃烧了。

他的手猛的的环了过来,我就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骇异的没来得及尖叫,嘴唇就被一种柔软覆盖了。之后我就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只是怔怔的睁大了眼睛,呼吸都断了似的,看着突然陌生的他。任他的舌头在疯狂的搅动,如同一个婴儿般的贪婪。

他的嘴唇还在我的唇上,如同被强劲的胶水吸附着,呼吸如同鼓擂一般咚咚的响。淹没了一切一切。也淹没了我。

终于我的眼泪在淹没的世界里复活了,爬满了脸颊,在那么一个已有秋意的夜,带点凄切的冰凉。而,欣似乎还在睡着,发出淡淡的呼噜声……

太阳在新的一天升起来了。每天升起的太阳还是曾经的太阳,昨天的太阳吗?而欣对我却和从前不一样了。随着她的冷淡和鄙夷,在秋叶飞舞如蝶时,我和他的事,也在校园的操场和每个角落里纷扬,似乎在和落叶比赛。

我慌了,害怕了。手足无措。无法集中精神上课。终于含着泪,给欣写了深思熟虑后,以为成熟的信。恳请欣看在“姐妹”的情份上,别再大肆渲染了。更可笑的是用了“家丑不可外扬”。

不知怎么的,信竟然到了他的手里,是欣交给他的吗?他对我发火了。一向柔和的眼睛里蕴着近乎狂暴的凶光。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你以为我们很之间很丑陋很胺脏吗。我不敢回答,也回答不了。更没有哭,只是那样坚忍着,不说话。我知道一张口该死的眼泪就来了。

他却忽然的伸手把我揽入怀中,我看到了,看到了那眼睛里盈动的湿润。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紧紧搂住了我,透过他的肩头,我看到,窗外,树叶五彩斑斓了。而一些常青草木的绿也不如春天的清新,夏天的浓郁了。

沸沸扬扬的传言也终于在人们议论的疲倦和不复新鲜的时候慢慢轻减。如同挂在树上越来越少的树叶,而我们的情感却没有因为季节和流言变的淡漠,反而更加贴近了。

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已经不满足于覆盖我的唇,他那么喜欢把我抱在他的身上。或者与我同坐一把椅子,我坐在他的前面,他的手穿过我的胳膊环绕着我,轻轻的吻着我小小的耳垂,一只手透过我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刚刚有点隆起,小巧如同酒心巧克力的胸脯。并在我耳边呵气低语:快点长大啊,我等不及了。我在等你长大呢。

我喜欢被他抚摸的感觉,他的手和父亲的手一样的温暖。可他的手更柔软,更让人感觉舒适。

……时间似乎总是那么不尽人意,当你渴望假期的时候,它总是慢慢悠悠,当你希望它滞留停止时,却滑的飞快。还没有完全的体味嘴唇碰触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印记温暖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让生涩长成成熟,还没有倚够他的胸膛,没来得及记下他的呼吸和气息的时候,毕业的时间就到了。就要永远的离开这里,去另一个镇的另一个学校了。

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或者是亲情。离别似乎都是重要的。可是如今我却完全忆不起当时的情形了。只是在那个暑假,我过的惶惶的。听说他找了一个女朋友,就要订婚了。女的是我们学校一个老师的女儿。据说,那个老师答应他,如果娶她的女儿,就帮他调动工作。

我写了一封信责问他。我以为我的一生就是他的,当他覆住我嘴唇的瞬间,就已经是盟誓了。那么他的一生自然也是属于我的,他不是说过,要等我长大的吗?

他的回信来了,第一个看信的是我的父亲。父亲没什么文化,却也多少明白了一点,我和老师闹了什么矛盾。我在大发雷霆中躲过了父母的追问。学有先例的姐姐,大叫说父亲侵犯了我的隐私权要去告他。父亲素来最疼我,骂了几句就罢了。

开学了,我成了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如今的学校离他那个学校有10里的路程。而我也没再去看他。一是因为不敢。也是恨透了他的那句话:我也有我的苦衷,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的。我不知道长大了我对于他这么待我,看法有何改变。却知道,无论如何是他背离了我。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我把他埋在了心里,好象用旧了的磁带。很少想起,要拿出来晒一晒。只是有月的夜晚总会想起曾经的种种。以为随着日子过去,他终将成为不再记起的过去,完全没有痕迹。就象今年的春天,怀念去年的落花一样,毫无意义。

可初二的时候,在一个暖暖的午后,我们邂逅在小镇的街头。没有过多的讶异,这应该也是自然的,必然的吧。早些时候已经有同学告诉我,他被调到这个镇上的小学了。

他看着我,叹息了一声,似是欣喜和赞赏,又似乎是失望和落寞:长大了----。我的鼻子就酸了。他比以前瘦了,可还是那么的英俊。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日子。周末的时候,我总是走过学校门口那片很大的桑园,经过马路,步行10几分钟去他的学校。他总是会去集市上买些菜做给我吃。有的时候,还喝一小杯红葡萄酒。似乎苍白了的爱情也重新有了生命的颜色。

我们还是一遍遍的接吻,不知疲倦。似乎是要把漏掉的过去都找回来。他的手更熟悉的在我的身上游移,而我的嘴唇已经能从单一的接受,变成索取。我的胸脯也不再是那么青涩的小小的巧克力。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却已经初露了一个少女独特的风韵。

奇怪的是,我不再在乎他已经和那个老师的女儿确立了关系。也完全没有兴趣听他的牵强的解释。我甚至没有本来应该有的妒意。也不再认为我的一生要属于他。可是无可否认,我们一起的时候,还是快乐着。虽然他的手抚摸的感觉不再是如同父亲的温暖,却更挑动我的心。

可是我们也仅仅是止与抚摸和拥抱,再也没有什么。直到今天,这一点一直也是我对他还怀有情感的原因吧。是他的控制给我留了余地,让我最终可以把我的初夜,给了我真正爱的唯一的男人。

十一

又是一次离别,我要到城里去读书了,那个暑假,谁也没有联系谁,似乎也没感觉失落了什么。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怀疑,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不然为何会那么的轻松,轻松的忘记要和一个人告别?或者交换一个联系的方式,或者约定什么时候去看他?

若干年以后,我已经是个完全长大的女人了,按照国家的法律,甚至已经是属于晚婚的年龄了。他也早在几年以前又调来,和我居住在同一个城市。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彼此都有了对方的消息和联系方式,偶尔的还一起喝过咖啡。可是再没有象曾经那么亲密过,甚至,也许连亲密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吧。

直到有一天,男朋友离开我三年了,在电话里还天天和我吵架。突然想要找个情人。就想到了他。心想,以他的地位,职业。做为情人是最好的,最安全的。更何况还有曾经的底子,相处起来应该可以融洽点。

十二

当他终于象曾经那样,把手穿过我的臂弯,从背后搂住我的时候,我没有丝毫,哪怕是一点紧张的感觉。除了觉得别扭和不自在。于是我终于明白,逝去的东西就如同春天的落花,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白雪。凋了,枯了,融了,就再也不会重叠原来的往昔了。

只是,只是,每当落寞,悲伤的时候,总是还在呼唤他的名字。也许这也算是一种自然的惯性吧。就象人的性格,也总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又或者,我们没有以一种公式化的方式和语言正式的互相道别?

那么今天文章的结束就算是一个特殊的道别仪式吧。并祝福他,也祝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