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红了

一大清早，“橘子”拉一条长凳当街而坐，她头发蓬乱，似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全是泥巴，耷拉着脑袋，嘴里还喋喋不休地低骂着什么。

“橘子”转回头看着超市里的东西，七零八落的，玻璃柜子横七竖八地斜躺在地上，似在呻吟，店子像被洗劫过，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两手拼命地撕扯着长发。旁边几个好心人实在不忍看下去了，一边抓紧她的双手，一边劝慰她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是啊，当初她和丈夫经营一家超市，一个面馆，丈夫买了一辆面的进货，有时跑跑生意，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两个孩子个个很棒，在学校都是数一数二的，老大还是学生会主席呢。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她家的资产已过三十多万，可谁曾想......

李家峪，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从村中穿过，山上林木茂密，杂草丛生，村中小道纵横交错。那些摆场子的瞅上了这块风水宝地，认为这儿易守难攻。

这天清晨，“橘子”收拾停当，门上落锁，夫妻俩开着面的下去了。从去年腊月间到现在，短短数月，家中存折早已荡然无存，还借了不少高利贷。可能是上了花椒树不怕麻了，今天又借了三万块，是以超市内的东西作抵押的，晚上不还就让人拉。她心理默默祈祷。她曾有一阵子翻了身，本赶回来了，还略有赢余，她又想来个“驴打滚”。谁料到......

十多分钟的时间，面的“嘎吱”一声停在了场子外面的塔里。这时，场子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见人头攒动，雾气腾腾。输红了眼的额上直冒汗，赢了钱的眯缝着小眼，用手沾了唾沫星子正一张一张地数着。“橘子”赶紧往里挤，有几个不忘揩油，在她肥肥的臀上摸了几把。推庄的见她是常客，让她“坐门子”。刚开始，手气不错，几个回合下来，赢了几千块。可能是急于翻本，四把下去一万块，都被庄家“吃”了。她不停地骂骂咧咧。经过几起几落，最终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怎么走出场子的。为了赶本，面的当场当给了人家：二万。她一抹泪，头也不回，大踏步进去了，丈夫在一旁唉声叹气。

天近黄昏，夫妻俩似霜打茄子回到家。刚到家，放高利贷的带着一辆大货车拉东西来了。“橘子”忙出来低声下气说好话，可人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眨眼工夫，屋内空空如也。

几年前，有人说“橘子”红了，可现在呢，橘子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