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面（外一首）

飞机失事了

它比人更懂得

飘浮、坠毁和停顿的奥秘

天暗下来

大地上的色彩也随之归于模糊

趋向于统一，到黑色为止

一切都免于诉说

额头永远在思索

所有的思索最终都回归额头

只有记忆拉长了影子

历史进入荫凉里的沉默

种子是大地隐匿的文字

它跳出来时

声音的痛苦竟是生长的美丽

中年人，人模狗样

眼睛的余光，却在打量——

人行道上，漂亮的姑娘

——他到底还是年轻啊……

2001年10月22日星期一

沤麻姑娘

清水流，流不走他的眼

绿草与苔藓，烁烁如昨夜星辰

这让姑娘犯难了

这一束黄麻还沤不沤

沤的话，肯竟会把自己沤进去

那样，水花飞溅

自己就落入每一个人的口里

飘进太阳肆意哄唱的歌谣

那样，整个东门之外

到处都会撒满自己的麻丝

人们会从麻丝里

看到自己红白的手指

还有急促喘息的心跳

这样就会暴露昨晚的温柔

还有混合着泥土的星光……

死人，你发什么呆？

姑娘用手搅乱了水

水波拉走小伙子的影

姑娘以为可以放心沤麻了

不承想──

一束红菅草从上游漂来

水波里漂满昨晚的情歌

以及清风卷动的耳语

钻进麻丝，顺着姑娘的手臂

放肆地窜红姑娘的耳根

窜入蝴蝶双双的飞舞

窜进麻丝打死的同心结

……

2001年3月23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