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之后（外一首）

我和妻子吵架了

我们俩冷战

我转身离去

从此一句话不再说

也不问她要一分钱

像天下所有男人那样

把自己锁进烟里

把叹息留给星星

一夜漂流

回忆往事

想想现在如果不结婚

我该在哪一条路上……

叮玲玲，手机响了

她让我回家

我只好回家

我在想

进门以后该用什么表情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见了儿子该怎么应付

他们会不会认为：我

竟是一只瘪了气的足球

2001年10月22日星期一

草虫

月亮还能在黎明或者傍晚见到太阳呢

而我是永远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

多少个春天过去了，他的形象已经模糊

我赤条条一丝不挂，也感触不到他的温度

今年这个春天，我的草原水草丰茂，许多草虫

在水草间跳荡、嗷鸣，像火焰在燃烧

这些草虫口约，在水草间疯狂，水草摇晃

摇红了我的脸，使我的乳房鼓胀，呼吸粗热

我翻滚，我抓挠着我的身子，我的肉体熟而软

我是南山的蕨苗，心上人呀，快来采食，吞下我

哪怕撕碎我，揉碎我，都行，都行┄┄

或者让我变成薇叶，套进你耸起的山峰

破裂是一种美，爆炸也是一种美，昏死

昏死我也愿意！掐我，拧我，咬烂我

覆盖我！不透气，不呼吸；天上，天晃

地上，地摇；水似长江，水似黄河；激射，长流

日日夜夜，月月年年。杏红桃红，窈窕日暮

可是门开着，你不来，你没有来，你不知在何方？

你不要我的乳房了，不要我滑润的舌头

不抓着我的手，不狠抓我的大腿了？

不脱我的衣，不解我的带，不撩乱我的发丝

不爱我的口红，不对我说粗话了？心上人呀

我的腰上还有你的指印，我不让它消褪

我的两腿之间的沼泽，永远只是你的门户，你的日月

可是你不见回来，我心伤悲；可是你不见回来

我忧心忡忡；你再不回来，我就死了

你再不回来，我如何平静而终；鸟悲我啜啜

猫儿怜我皎皎；是你，让我一琴独鸣

快回来，扑灭我的烟雾，因为我是成熟的玉

快回来，浇清我的山岚，因为我是长高的山峰

让我也扑在你的身上，全身缝合了无空隙

让我也像你过去一样，起伏弯曲出入似鱼

勿使叶枯，勿使花谢，勿使月落消隐

虫鸣不止；勿使水涸，勿使草竭，勿使

山倒不再风雨浓；唯有你能使我平静

唯有你能使我贞静而娴淑、光鲜而丰盈

草有枯荣，月有盈缺，虫有蜇眠

女儿湿润，原是闺房芳草，你就是舒爽

我不信异乡，草木不使你悲伤

我不信晚风，不拂动你的春蕴

归来吧，归来，勿以她人当伊人

勿以野花灭燥热，我是你的

就永远是你的，不管虫鸣，不管草摇

今夏的麦芒可以作证，它曾从我的身体划过

咱们可以再游一次南山，再入一次深沟

再入沙滩，再吹起海浪的泡沫

到那时我会让你看一看我的头发

你要答应替我穿好衣裳，别好头簪

我们沐晚风，数星辰，我呼一口气给你

你呼一口气给我，同时流入百合

同时变做凤仙花；黎明和太阳同时升起，那时

水平静而无波，草虫修睦，不再嘶鸣跳跃┄┄

2000年6月12日早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