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外二首）
现实没有穿越，要我们好好地活！
向日葵
在用月光的算式计算玉阶的长度
玉阶越来越长
是谁把月光布满蛛网
让露珠轻轻叹息
风的逝去……
在蹉跎中惆怅的中年
这些年，我回避了多少双眼睛
让多少故事在序幕里结束
内心淤积的怀恋，逐渐静止
树叶一样挂满星空下的夜晚
往事如风……绕过门槛
母亲的坟茔，静止了我的心灵
我把对母亲的爱，转给妻子
转给柴米油盐中被时间洗涤的真诚
孩子唤醒熟睡的早晨
到父亲那儿坐一坐，吃一顿饭
谈一谈不争气的二弟
让疲惫的黄昏，闪出镜子一样的光亮
给妻子洗洗脚——这偶尔的亲密
让我感动。生活中远离歌谣的叙事
一如既往向前行走……我这个主人公
有点猥琐，有点自我安慰
任凭叹息，在身后点点播撒
年轻时牧歌一样的理想
白云般倒映中年的惆怅
妻子看着我驼背的姿态
把深霄的梦，放进屋檐下的燕窝中
讲给女儿，讲给又一轮血液的向往
旧日温暖的流云，犹如古老的经卷
在翻动光阴里最令人揪心的蹉跎
父亲的三轮车，把暮年的诗篇
写得尘土飞扬，写得老泪纵横
除过夕阳下飞掠而逝的惭愧
我的胸中还能收留什么？
所有精血中无法言说的敬畏
让我跋涉，让我匍匐
宛如手持经幡的白发信徒
越过高原，越过宿命
在永世不返的光阴中漂泊
（眼看着流亡的激情在体内停止奔波
和身体的大限一同沉入黄土……）
不屈之屈
白发、皱纹，这些衰老的标志
抢在年龄前面占领——
拖拖拉拉的青春之心仍在憧憬的
美妙！——比如情感，比如金钱、职位
或者尊严，甚或一分独有的宁静
全都被劫掠无余。青春的心发霉
在生活的壳子里，就像坏掉的葵花籽
慢慢地，可以看见叹息、埋怨
一层层地包裹着不死的青春
在月夜暗沸对坚强的渴望
游丝一样，仅仅停留在动机中
随后就像煤球，放置到楼道
被时间遗忘，被灰尘覆盖！
眼睛里的光亮，日渐锈蚀
门楣上挂着的腊肉，等待——
北风转过河面时布谷的叫声
这种情节乌梅一样在心底发酸
多少年来一个个似曾相似的暗许
纷纷跃起随后无一例外地
沉入心谷扑腾扑腾
泡沫在时间中平静地凋谢
绝非花的那种凋谢是哀挽的手
在时间中无可奈何的挣扎挣扎
2001年10月17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