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爱过你
(一)
我出生在一个有钱人的家庭,父亲是我所在的这个城市里知名的企业家。我和家人住在郊区的别墅里,那里离我的学校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有时遇到特殊的天气不好打车时,父亲就会让他的司机送我,每次当我从父亲的大奔里下来时,总是能感到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眼光,而且就连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比看其它同学要更加的温柔些。我周围的人对我都非常的好,甚至好的让人感觉到虚假。因为就算我有时做了错事,大家也一定会想着法儿帮我开脱。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自然会做出一些别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来。比如,在我还在上高二的时候我就开始和我们这所学校的“校花”谈起了恋爱。她叫杨洋,父母都是我们这个城市里普普通通的工人。我们相识的时候虽然她才十八岁,可已经发育相当有女人味,走在街上很少有人能看出来她其实还是个学生。她留着批肩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灵珑有致的身材,让我每次一见到她就有种想据为已有的冲动。于是我开始学着像大人一样地在名目繁多的节日里送她各式各样的小礼物,陪她去专卖店买上千元一条的裙子,约她去星级酒店吃海鲜,送她超大克拉的白金钻戒。
在我的狂轰烂炸下,她对我更加的百依百顺,我想正是她对我的这种顺从,才助长了我的疯狂。有一回我带她去市内最高档的宾馆开房间,当我把她身上的衣服剥的一丝不剩压在身下时,她都不做任何的反抗,任由我长躯直入地进入她的身体。甚至于半夜醒来,我晃醒正在熟睡的她说:“我还想要”时,她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揉了揉醒松的眼睛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说:“随你”。
对于杨洋,我想我是爱她的,但是她是不是真的爱我,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总觉得她对我一味的讨好里面隐藏着某些让我不想说的目的。有一次我看到她在日记里曾经这样写道:“我们都在出卖,有的人出卖体力,有的人出卖智慧,有的人出卖灵魂,有的人出卖肉体……总之都是在以不同的方式来换取自已要想得到的利益,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不知道她怎样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清楚在她的眼中我和她之间是不是也算是一场交易,如果是,那么我又能通过出卖什么才能换取让她真正的爱我一回呢?我知道那肯定不是钱所能解决的。这让我第一次否定了人们对金钱万能的看法。因为我知道,这么久以来,我和她只是相互拥有对方的身体,但是彼此内心里真正想些什么,却是我们一直都相互忽略的。我想在她的内心里一定还有好多的另一面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就像是她从来也没有真正能了解过我的另一面一样。所以当我们开始彼此厌倦的时候就果断选择了分手。分手时我给了她一笔钱,她接过钱时并没有流露出一般女孩子分手时所应有的悲伤,这让我就更加肯定了当初自已的想法。
其实我一直都渴望能谈一场诗香浓墨的爱情,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惊世骇俗,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是不是真的会有不在钱、势的爱情呢?
就在我这样慢慢的思考中,已经结束了我的高中生活。所幸是在最后的考试中,我发挥的还不错,考上离家很远的一个重点高校。那一段时间,家里显得特别高兴,对我也就更加的放纵。我每天都在外面玩到很晚,再加上一些推不掉的应酬,几乎让我在那段日子里一天也没有消停过。因为好多和父亲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一些人甚至把公关工作都做到了我这里,我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不同人的宴请。我又想起杨洋说的话,我觉得这些人刻意的和我交往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易,他们对我的好都是带着很明显的目的,说白一点,他们就是希望能够通过我从父亲手中接到一些定单而已,我总觉得他们给我的好处也就是偷鸡前撒下的那一把米。所以这些人的做法每每都会让我厌烦到想逃,我觉得我的世界里没有一个真正和我交心的朋友,我甚至希望如果我不是生长在有钱人的家庭里,那该多好。
(二)
终于迎来了开学的日子,我坚持一个人坐火车去学校,不让任何人送行。一天一夜的火车把我带到了一个完全默生的城市,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终于可以和大家一样体会一种平常人的生活。我和其他同学一样住集体宿舍,脱下了身上的“BillBlass”、“Armani”,换上和学生们一样的“唐狮”、“生活秀”,有时还会和大伙一块去街头的地摊上卖十元一件的T恤,放学后和同学们一起去食堂排队吃难以下咽的大锅饭。我觉得这种和大伙合群的日子好快乐,没有人克意的恭维,大家都坦诚相待。
就在我快乐地享受这种平常的生活时,意外地认识了米米,她和我差不多年纪,是一个服装店的老板,服装店的名字也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就叫做“米米服饰”。
那时候,校园里正流行一种有着金属色的牛仔裤。一个周末,我去逛街,正好在她的店里我看到了同学们经常穿的那种牛仔,于是就走了进去。见有人来,她主动地和我打招呼招揽生意:“这款牛仔,今年走的很暴的,A大的好多学生都来我这里拿货呢,你试一下吧
“嗯,你给我拿一条腰围是32#的”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裤子刚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米米就开始说道:“你看,怪合身的”
“多少钱一条呢?”
“不贵,我这里的衣服都是卖给学生的,你也是学生吧”
“嗯,我是A大的”
“那就不用和我讲价钱了,你给我70元一条吧,回去要是发现买贵了,我可以退钱给你”。
“我看他们穿的像这样的裤子不是都佩有腰带的吗?你这怎么没有呀?”我在为这种衣服的廉价而犹豫着。
“你想要腰带呀,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要不这样你留个电话,下次我去进货时,顺便给你带一条回来,到时就不跟你算钱了,行吧!”
她一心想要做成这桩生意的热情打动了我,我付了她钱,在她的要求下还留下了自已的电话,不过我想这只不过是她想做成这单生意而随便许的一个空头承诺罢了,所以也并没有放心里去。哪知没过几天竟真的接到了她的短信,她告诉我说上回欠我的腰带已给我带回来了,让我有空去她店里拿。
到了周末,我和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逛街,顺便就去了她的店里。虽然她已经说过这腰带是送的,可我心里总有一种白白地拿了人家一条腰带的感觉。于是在我的同学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买那件上衣的时候,我违心地给了他建议----“你穿上它看起来挺不错的”,也许真的是第三人的意见最能打动人,当我的那个同学终于决定掏钱时,我看到她冲着我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是意味深长的笑,我有一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忍不住地脸微微一红。
因为晚上没课,回到宿舍已是9点多了,刚躺上床就收到米米的短信:“今天走时忘了和你说,欢迎你和你的同学们以后常来啊!”
“是吗,那我明天去你还送我腰带啊?”不知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今晚还是第一次有了和别人聊天的欲望。
“当然送啊,买一送一吗,只要你明天还来买我一定送的”
“哈哈,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呀,不会是你前世欠了我吧?”发出去以后,就后悔了,我想我和她也不过就是刚刚认识,开这样的玩笑一定不太合适吧。
就在我心中忐忑的时候,她已经回了短信:“是啊,前世我欠了你白银二百五十两,再加上你本人一共是整整五百两,所以我才这样样辛苦地赚钱啊”
好聪明的一个女子,竟然没有怪我刚才的肤浅,我如释重负一样:“看你这样的懂事,我们的债就一笔勾销了”发过去这样一个短信后,仍觉得好像是意犹未尽,于是就又接着发了一条:“认识你很高兴,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不过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折现也是可以的”。
……
(三)
我和米米第一次坐下来吃饭是在我们认识一月后的一个周末。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她,我发现其实米米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子,皮肤是那种很干净的白,举手投足间都表现出要比同龄的人成熟,给人一种很懂事的感觉。她很健谈,我们谈了给多,我还给她提了好多建议,包括怎么样让她的店形成一种自已的风格,怎样让她的店在这么多的店铺中能够彰显出自已的特色。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在结束的时候,她争着和我付钱,她说我现在还是学生,哪来多余的钱消费。我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以前不论是我和谁在一起,也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我掏钱的,而且这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就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现在,她一个女孩子竟然要为刚才我俩的消费掏钱买单!我觉得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她像是看透我心思一样地说:“我没有让人家为我花钱的习题,最多是AA制”。
“AA制”,这听起来怎么就像是谈对象的一样呢?然后我又一次在心里想,这世上难道真的会有不在钱、势的爱情吗?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和米米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好开心,没有压力又不用设防。
所以从那以后,我和米米开始渐渐地熟悉起来,我们经常一起相约了去夜间路边的大排档吃三元钱一碗的刀削面,我们还会步行走好远好远的路,为的就是喝上那据说是全城最便宜的一家甜汤;有时我会趁周末陪她一起去外地进衣服,一毛钱一毛钱地和人家磨价钱,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穷学生,我想这样也好,就让我们做个小人物,享受平常人的快乐。
我不知道我和米米这样是不是就是在谈恋爱,如果是的话,我们谁也没有说出过哪怕是一个爱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对彼此越来越依恋呢。只到有一天,偶然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终于有了答案。
记得那晚是米米约的我一起去吃的晚饭,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说回去又要挨家里人的吵了,后来她建议我们一起去那种像酒店客房一样的自选影视厅去看碟片,本说好是看通宵的,可是后来实在太困了,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米米忱着我的胳膊,而我的另一条胳膊却搭在了她的胸上,那种丰满的手感让我思想当时就失去了控制,又或者像是出于一种本能,让我一下子就履盖了她的身体。接着我吻到了她同样发烫的嘴唇,我的手也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一样地,开始在她的身体上肆意地游走,她仿佛是清醒的,又好像还很模糊,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不要”,但身体上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对的意思,我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用力地扯掉她的衣衫,两个赤裸的身体终于纠缠在了一起。米米年青的身体粉一样地发出诱惑的光,引导着我在到达顶峰的呻吟中慢慢地安静下来,紧接着我就被那种愉快的疲乏感包围,又一次捅着她进入了梦乡。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米米已经起床了,而且还把我昨天脱下的脏衣服、袜子等东西洗好了正挂在房间里的空调下吹风呢!见我醒了,她又依了过来,看得出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肥皂香,我想起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发生的事情,于是忍不住地又去吻她,这回她是清醒的,开始主动地回吻我,直到两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来急促,有一种欲望的火苗开始在房间里弥漫,我又一次成功地退去她的衣衫,她略显湿凉的身体开始在我的手指下再次变得炽热起来,她紧紧地环着我,手指像是要陷进我的肌肤一样地,让自已在我的身下绽放成一朵盛开的莲。
(四)
从这以后,我变得对米米更加的依恋,我觉得她就是我今生要找的那个人,她自强、独立,虽然一直都在很辛苦地挣钱,但她花钱却很大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地把钱看得很重。所以,我爱她,而且我想她应该也是爱我的吧,要不然她怎么轻易就把身体交给我这样一个在她眼中一文不名的穷学生,我总觉得在贫困中产生的感情一定是真感情,就像我和米米一样,她爱我,我也爱她。
时间在恋人眼中总是飞逝,一个学期的时光就这样在我和米米的热恋中一晃而过,我不得不暂时离开米米回到好久都没有回去的家。
一次离家这么久,回到家后,妈妈想着法儿地给我买好吃的及高档的衣服,爸爸则直接给我信用卡上打钱,他们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地来疼爱我,但是没有米米的日子每一分钟都变成了煎熬,于是在离开学还有一周时,我就提前回到了学校。刚把东西放好我就直接去找米米了。可是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米米对我的突然出现好像并不开心,甚至还有一些些的冷淡,在我的追问下,她告诉我她就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小包工头,她说她知道我爱她,其实和我在一起她也很开心,但是爱情不能当饭吃的,因为那个包工头答应等他们结婚以后他会出钱帮他开一家分店,我几乎是吼着和她说:“不就是一个小包工头吗,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帮你开一百家店”。
她肯定以为我是在吹牛,所以对我的愤怒她只是笑着摇了摇了头:“别傻了,你还是个学生,你不知道生活其实是很现实、也很残酷的,女人要趁自已还年青的时候嫁个好人家。”
我当时一定是气急了,一反常态地对他说:“你知道顾年生吗?他可是我爸爸啊”,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把爸爸的名字搬出来炫耀,这一直是我最为不耻的事情。我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就等于在讲:“你不要和我分手,我有钱”,它就像是落水的人妄图去抓住一根稻草想要保命一样地可笑又可怜。
“顾年生,你爸爸,我哪能认识啊”
是啊,原来爸爸只是在我们家乡的小城才是知名的,在这里他的名字和我一样的无名。但我还是变得有点无赖,我赶跑了要来她店里的客人,吵闹着让她一定要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就天天在这里赖着不走。
“我要结婚了,他有钱,也很爱我,也就是说我现在找到了一个比你更适合我的人,这样的理由够吗?”
我真想掏出一摞钱砸在她脸上,但是我口袋中却只有信用卡,我又一次感到这个世上有些东西的确是钱买不到的。
可是真的当我转身走开时,泪水已盈满了眼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对她的爱在一个小包工头面前就变得这样的不堪一击吗?不就是一个寒假没有见面吗,米米,她怎么可以一下子就变得这样了呢?
我发誓再也不去纠缠她了。我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我搬出了学校的集体宿舍,住进了市区的一个高档公寓楼里,并且还买了一款时尚的跑车代步,我成了A大除老师以外第一个开着跑车去上学的人。而这时,我也注意到“米米服饰”已开了两家分店了,有好几次,我开着车缓缓地从她的店前经过,都想走进去恨恨地羞辱她一番,可是我终于没有那样做,直到这样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淡薄。我开始变得宿命,我想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的吧。
有一回,我又一次习惯性地坐在车里,从她的店前经过,我看到肚子已微微隆起了的米米,脸上有一种幸福的安祥,我想她现在应该过的很幸福吧,我停下车子,在车窗的墨镜后面呆呆地观察了她很久,然后我恨恨地打了自已一个耳光,竟然没有感觉到痛,我想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已经变得麻木了,想到这,我又想哭,但是努力了很久,最终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2008-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