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选20首
这应该是几年前写的东西吧。我想弱弱地问一句:诗人,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的忧郁伤感么?再一次强烈建议:以后在网络投稿,像这么好的诗歌一次千万不要发这么长,最多五首合一组就行了,而且内容不要太长,否则影响了好诗的推荐,是一种深深的遗憾。问好!
《他乡夜雨》
那时候,每次下雨
都使空气刹那间凉快下来
那时候,每次下雨
也都使我心情迅速冰冻起来
窝在漆黑的炕角
呆呆看着外边波波纹纹的水洼
楼上又漏雨了
响亮的咳嗽从上边传下
年迈的祖父
用他当年放羊的体魄
在楼上搬挪大缸
祖母用油布盖住被褥
也无意中盖住了我的自尊
生活在时晴时雨中延续
我所有的热忱都被浇得冰凉
这使我明白,和雨有关的
不只是那些淅淅沥沥的爱情
还有在苦难中咬牙坚持的那段生活
《他乡夜雨》
年迈的祖父
踩着箱子椅子到楼上
接个脸盆,盖个油布
摆个小缸
每到下雨的时候
生活总是体现得那样真实
年迈的祖父
有力的脚步使楼板直响
他挪动物具的声音
让我常常彻夜难眠
大雨突起或秋雨连绵
生活便不再给我任何
联想虚荣的机会
雨水从墙角渗下来
夜晚在屋漏的滴答声里
变得支离破碎
年迈的祖父
下雨时每次都愈发苍老
《那个姑娘》
一个来自包头的姑娘
把让人发颤的眼神投过来
灰蒙蒙的冬天
让人感觉不出是热是冷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
时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睡梦之中
张家口肆无忌惮的沙尘暴
也不能泯灭这段透明如水的记忆
冬天,烈风如刀的冬天
细绒围脖里呵出阵阵白汽
那个美丽白皙的脸蛋
在胡同里演绎青春如歌的故事
金俊,把略带羞涩的微笑
小心翼翼地投过来
便已凝结了所有粉红的情节
然后,然后她走了
却依然未能走出我怅茫的心境
《那个姑娘》
曾经充满了幻想
对这个来自草原的姑娘
她有碧草一样的身姿
她有蒙古白云一样的容光
她曾一度让人充满联想
优雅的步伐
似乎走在透明的钢琴之上
那略带冰凉的眼神
教人一见便再难遗忘
她若即若离的出现
总也牵动一缕艳羡的目光
像一股无色的风
时时吹动如兰的花香
金俊,来自包头的姑娘
五年前,那段短暂邂逅的时光
风终究是要飘走的
远远带去我一双长长的忧伤
这一生,还能遇到她吗
是否还是记忆中冰雪佳人的模样
《廊坊》
那个冰凉的晚秋
似乎还摇曳在一片陈旧的叶子上
漫长的铁路
不时有极速的子弹头驰过
轨道边的蒿草
便齐刷刷被劲风带倒
那时候已然到了晚秋
春光里胡同到银河大桥
每天都踩着枕木一步步走过
一步步走过,廊坊
这座城市就烙在了记忆深处
那个冰凉的晚秋
夜晚的月光媚如清水
一棵矮矮的石榴树下
是我兀自发呆的长长身影
《深秋》
深秋的午夜
细细的薄雾将村庄笼罩
又是一个凉如冰水的夜晚
寂静,湿润,风过无痕
深秋的午夜
楼外的栏杆楼下的草地
在无声中静静等待黎明
等待一个固定的日出
深秋的午夜
远处一片细细的薄雾
村庄静静地躺着
夏日高唱的虫鸣
已是一片久远的回忆
生活慢慢沉淀下来
空气和心一样
在午夜的湿雾中
才显示出原先的清澈
《谈婚论嫁》
我做了多少充足的准备
就敢如此谈婚论嫁
我把别人一生的寄托
如何放上同等沉重的砝码
在今后的日子里
我们如何相互扶携共抗风雨
在今生的道路上
我能拿出多少让人信服的回答
这样的年龄
我已是一个似乎衰老的青年
只是一颗依然天真的心
让我走不出十五岁之前的童话
理想在现实的天平上称不出分量
婚姻怎样使爱情升华
我做了多少充足的准备
就敢如此谈婚论嫁
日子像一段不见尽头的河水
我用什么去激起那层层的浪花
《无题》
人总是要回归真实
贫瘠的土地上
才是生我养我的那个破屋
粗茶淡饭带祖父喝斥的童年
就摇摇晃晃地成长在这里
在这里我朗诵课文
面对漏雨的墙角
一个人发呆,一个人暗自忧伤
在这里,我借着幽暗的光线
读书,也读懂好些真实的生活
人总是要回归真实
在真实的土地上
和真实的生活里
无论童年,还是今后无尽的人生
都凉冰冰地揭示
活着需要热情,努力和心机
而每个人的归宿
都要呈现一种原始的状态
泪水,已不住的涌了出来
《一个梦》
一个梦
一个淡如轻烟的梦啊
梦中的祖母我已记不太清
像一个水粉画中侧坐的人物
我的祖母
侧着脸,侧着身子
坐着没有说话
梦中我已感知我在做一个如烟的梦
如烟的梦中
祖母真的就像一个勾勒的人物
她的表情
入木三分地冷峻着
就那样冷峻地坐着
祖母侧着身子
静静坐在我如烟的梦中
梦中,我同样没有说话
我想,这大概又不再是
一个如烟的梦了吧
《也是秋声》
生活,请原谅我世界观的狭隘和自私
我曾经热爱的故乡
不给我饭吃,它抛弃了我
我亲手喂大的一条狗
都睨我以冷眼,它孤立了我
我辛勤劳作的田地
满是芜杂的荒草,它辜负了我
我一心青睐的那片白云
永远的飘去,它伤害了我
于是,我只能走开
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在生活的棋盘上苦苦追寻
哪里是我人生的定位
我接近并最终离开熟悉的一切
现实中仅仅为一块面包而奔波
生活,请原谅我世界观的狭隘和自私
《这个夏天》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来记录这个没有意义的季节
叶子是绿的草是青的
花朵是五颜六色的
古板而肤浅的话
已诉说不出茂盛热情的生命力
对于这个被秋雨推出门外的季节
生活一如既往的汗流浃背
灵感依然如故的缺少氧分
这一百天
无聊的太阳疲惫不堪
偶尔的乌云和雷声
也丝毫惊不起枯萎已久的尘缘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来记录这个没有意义的季节
秋声一天天使白云空远
稀薄的气体日甚一日
让我记不起这个曾经溽热的夏天
《教堂》
普通的两个落地座钟
在大厅里反应着沉厚的回声
是厅堂之大还是心境之空
让几声平常的音响
久久萦绕在清冷的教堂
渺渺杳杳,不绝于耳
耶稣基督垂着头颅
高高的十字架上
他沉睡着也沉思着
在现实面前
精神的力量会有多大
人心都是向善的
作恶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
于是,他宽恕了犹大
普通的两个落地座钟
沉厚的音响似乎敲响末世的钟声
在等待光明的时间里
我却掉入内心无尽的炼狱
《中元节》
中元节,又是立秋
这个寒意肃杀的七月十五
我仿佛看见满树的黄叶
簌簌落下,我仿佛听见
隐隐的秋声悄悄而来
经历了四季最风华正茂的时刻
人生,正走进一个沧桑的季节
那年,当背起行李再回首
日子的沉重叫人视线如荒漠
走出去,追逐那个真实的自我
忍住这颗伤痛的泪
咽下这枚苦涩的果
在生活的道路上
一个人,终将洞穿所有虚伪
脚踏实地,化蛹成蝶
这个立秋
我还继续着喑哑的生活
《九八阳光》
总是以探讨问题为名
频频缩短彼此的距离
怀揣一颗羞涩的心
少女,把所有兴奋都写在了脸上
偶尔的小脾气
总要让你感觉到
千方百计,却又怕过于介意
在这架精细的天平上
少女走得小心翼翼而不差分毫
问题真就那么多吗
吹气如兰正如她的鼻息
驿动的心
始终保持一公分的距离
嗔笑声中,忽然明白
青春永远,青春永恒
青春是一段经典的回忆
《九八阳光》
像一块柔软的锦缎
阳光斜斜地铺展开来
还是那棵五十年之前的槐树
平房宿舍一排排安静地躺着
阳光迟迟不肯退去
青春期正用力挤自己的脸庞
对着镜子仔细把头发分开
这种叫青春痘的东西
真是让人心烦
青春期这段燥热的时光
真是让人心急火燎
阳光依然照着
貌似庄严的脸,紧盯着
貌似庄严的走路的女生
然后,咽着口水
阳光,那柔软明亮的阳光
充满温暖记忆的阳光
《七月初五》
神游天外
紧锁的眉头在努力搜寻
记忆的深处
好像已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桑杏,蜗牛,断砖下的蜈蚣
尼龙绳搭的秋千
还有什么在心里能唤起
倍感亲切的回忆
神游天外
却难物我两忘
墙上那盏油灯,露出脚后跟的
一双双布鞋,黑书包
少年已经愁痛滋味
祖母将贯穿我无涯的一生
神游天外,夜已愈深
明天,明天
明天我会在哪里苟且偷生
《枣树》
童年的枣树
总有几粒最先红入我的眼帘
尽管扎根在一片茅厕地里
也丝毫难消好奇和贪吃的欲望
那棵枣树
在青蛋蛋长出就要遭受厄运
半截瓦片,一块石头
总要呼啦啦穿插而过
那棵枣树
陪伴着邻居老头的谩骂
和他气管炎发作的哮喘
在每一个夏天的午后
把偷枣的小贼急急吓跑
多少年以后
我已看不清树上的红点
是眼神还是心情
已近视苍老到这个地步
老人们都去了
枣树忽闪在我感慨的泪光中
《那朵梅花》
那朵梅花
在我肩头默默开放
回过头,鼻尖掠过淡淡的清香
远山雾罩云遮
山下一片绿色的营房
那朵梅花
开放在我默默的眼神中
伸出手,好似抓住一片柔美的风光
阳台上天灰蒙蒙的
咫尺之间却如万里山遥水长
那朵梅花
在张家口只开了很短时间
沙尘暴掩盖了一滴深情的泪水
让彼此只把思念畅想
那朵梅花
那朵玉润冰灵的梅花
深深植根在我久远的梦乡
《那朵梅花》
当忧郁拨响凄苍
指尖与心头同时掠过飒飒秋风
给我十倍于你的金钱
都无法消去那浸入肌骨的凉意
突然之间,想念一个人
一个四年前打动自己的身影
深深的疲惫和眷恋
便淹没了这个无声的夜晚
那时候的脸庞
在寒冬犹挂泪水
依偎在无人的小巷
这折曲细窄的小巷啊
那饱含深情隐忍难言的脸庞
当忧郁拨响凄苍
当十足用心地想念一个人
夜晚变得冰凉而漫长
《小时候》
小时候,生活总是那样迷人
四季总有那样多的神奇
小时候,花啊草啊蝴蝶啊
记忆中那永不褪色的小时候
小时候,人人都有一张微笑的脸
迎春花般俏俏的招人喜欢
各种各样的花草
大小不等的蝴蝶蜻蜓
绿蝈蝈在小竹篓里唱气势恢宏的歌
黑蛐蛐给夜色拨动吱吱的细弦
幽远在群山间荡漾
绿葱如盖的翠色把原野装点
小时候的心
总能装下好多东西
就像机器猫那个神奇的口袋
小时候,小时候
是否对生活充满了真挚的爱
时间的滴斗
却把童心一点点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