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

qingqingcao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29 10:14 责任编辑:姚俊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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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魂牵梦绕的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山仍隐隐,水亦悠悠。再次回家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人过而立之年,才明白容颜易逝。

再次回家时,那个曾经来看我刚出生的小孩的老人已经去世了。父母一辈的人也渐渐老了起来。曾经黑黑的头发上面点缀着繁密星点的白发。曾经的谈笑风声,风流倜傥,竟经不起岁月的流转。

那个爱看人家热闹,喜欢嚼口舌的老人开始变得沉默;布满青筋的手开始发抖;本来就瘸的脚变得更加不灵唤起来。有太阳的时候,她总会一个人屋前的一块石板上面,静静的看着远方,又无不注意着谁家又吵架了,东家短西家长的。

屋下一年轻的女人,耳有些聋,却长得几番姿色,也曾是那种为了三斗米折腰的女人。没有谁明白,她会和老人说话如此的投机。只要和人吵架了,她都会找老人诉诉苦,以求在老人那得到安慰。老人只是应允,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时常带有几份僵硬的笑。女人总是诉说完了就觉得舒服了。这一聊就是一上午或是一下午。有时到了晚上,女人心里有委屈,也会跑到上面去,和老人谈上一二个小时。我怀疑老人竟能容大海,纳百川。

这让屋下的另一个女人叫彩园不安分起来。名字好听,却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从是孩时起,那首人皆都知的歌谣:“彩园佬,携(割的意思)毛草,落下镰刀我捡了”一直传到至今,竟然是所有小孩脱口而出的话儿。也许觉得这样对一个现已年近六十的女人不尊敬。尽管如此,也叫人生厌。彩园总会无中生有,谁要是从她家门口一过,她就会说你偷了她的米,因为她最近没米了,她总觉得自己不会吃得那么快。你不理她,她就会冲你直骂,人家认为她是那种人,不理她。然而这让她更加不安,硬是走到你家门口,要你给米给她,真让人哭笑不得。小孩也会无缘无故在被她吓得直哭。会做的人,会故意冲着对她吼二句,或是假装去她家抢走东西,威肋她以后不要这样了,她才会安分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她又会无缘无故说你拿她什么东西了。有了她,院里总是不得安宁。平日里也增加不少的笑声、吵闹声。

女人和老人一聊天,彩园就忿忿在走过去“又说我什么呀......”她看不得人家说话,一说话就怀疑准会说她。

有天,彩园仅养的一只生蛋的鸡跑出去了。两口子为了鸡四处寻找。一个蛋对一个没什么收入的家来说,或许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彩园围着院里找了几圈,就开始喊:“谁藏了我的鸡,给我放出来呀,我这鸡今天有个蛋啦!哪个没良心的......”说着直往老人家里去了。老人在吃饭,彩园什么都不问就跑到老人的房里左看右看,老人疑惑:“你找什么呀”,“呵,呵呵,我看我的鸡是不是在你家生蛋!”老人:“你的鸡怎么会在我这里,我缺那个蛋吃啊,我自己鸡生的蛋都吃不完,呵,你也真是的”老人有点生气。“我是怕你把的鸡藏起来了”老人:“我没得蛋吃过吧”

过了一会儿,彩园的老公找回来了鸡,摸了摸鸡屁股同,蛋还在。看起来脸上有几分欣喜。就冲彩园:“还不回来,谁偷你的鸡了,你把鸡放出去了,你怪别人”,老人忙着向彩园丈夫诉苦,彩园丈夫只是说:“不理她,她是那种不清楚的人”多少年了,男人都没有打过彩园。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而且从来没有做过农活,只是在家搞搞家务。男人只是回来吃上那口热饭。仅此而已,女人做的饭也是黑黑的,男人却总是吃得很香,舍不得一粒饭掉地上。我有点敬佩这个男人。

最近老人变得安静了。屋下的女人也不会找老人聊天了。女人迷上了打字牌。和下面一个老人打牌。人多的时候也能凑上一桌。女人不晓得是什么手气,每天都能嬴上四五十块钱,这让她总是美滋滋的。总会扬言说那些辛辛苦苦,踏踏实实在私人厂里做事的女人们一天也不过十几块钱而已。

有天,又是一桌牌,牌上有老人的二儿子。人生在世,有多少事难以预测。不管别人遇到什么难事或是不幸事,都不要笑话人家。谁也躲不过生老病死,也没有谁永远地快乐。老人变得沉默是大多是因为老人的二儿子检查出来是胃癌,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样的心情?老人有时也会冲着路过的人说:“要死就死我好了,留下我这老骨头干什么哟!”

人至将死,也就不在乎凡事点点,每天快乐的过就是,什么事也都可以不做了,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做。无聊时,老人的二儿子也会围着村里走一圈,看看谁家打牌了,凑上去瞧瞧,有时心痒的时候就打一下子牌。

女人和屋下的老人在打字牌,老人的二儿子便插了一手,三个人打。没打二盘,又来了一个女人。女人的手气还是那么好,却遇上一个不交钱的家伙。自从那女人来羸了一盘,女人就连做十三盘的庄。那女人借口修电话的找她,钱也没出。跑了。不欢而散。

女人脸气红了跑回来。我正好在家洗衣服。我忙笑着:“今天怎么不打牌啊?”“快别说了,都是(老人的二儿子)那个短命鬼,本来我和你小奶奶打得好好的,他就要来插一手,结果,苗的老婆过来了,我连做了十三盘庄,她不给钱就跑了......”女人的话滔滔不绝,我明白,她是为钱在那里生气。说够了,挽着袖子,扭着屁股回家了。

晚上,女人听说在另一个人家里见到了苗的老婆,就再怎么样也要讨会今天羸的钱,两个人竟然打骂了起来。第二天,女人的喉咙哑了,是吵架吵的。她逢人就会重复:“都是那个短命鬼......”村里的人都劝女人不要说人家短命鬼,人家已经很惨了,人家都是快死的人了,还说人家干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我离开了家乡。

魂牵梦绕的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马路也修到了家门口。只是山仍隐隐,水亦悠悠。

再次回家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老人还会坐在石板上吗?牌座上还会有相同的人吗?无中生有的人还有吗?

只是想想这些曾经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