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乡下

山水依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27 10:23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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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祖孙三人沉浸在大山的晨曲中。

山子,生在大山,长在大山。山上是树,山下是田。山花,住在山子家对面的山坡上,望得见,听得见,想拉拉手都得先下后上的在山坳里走个把小时。两家大人好,山子和山花从小就在一起玩。村里的小学校只有一个老师,教着十几个孩子,从上学那天起,老师就给孩子们讲山外面的精彩世界。也就从那时起,在山子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对外面的向往。

记得是三年级的时候,山子随老师到城里参加体育比赛,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眼花缭乱。火车,冒着黑烟,吐着粗气,呜呜的鸣叫,汽车,跑的真快,滴滴的唱着歌,高楼,真的好高,还得抬头看,城里的人真多,熙熙攘攘的,城里人穿的干净,骑自行车上班,还会提着布兜去买菜,女人们穿着裙子,头发上都卷着花,更让山子觉得新奇。没有白去,山子开了眼,赛跑得了第二名,还拿回了奖状。回来后,山子对山花讲起了城里的事情,发誓这辈子要走出大山当一回城里人。

山子的嘴边长出了茸毛,山花的身体长出了曲线,后来他们结婚了,陆续有了两个孩子。山子当了生产队长,带领村民农业学大寨,城里的工作组进驻村里,时不时的还领着村民下山到公社去斗什么“走资派”,“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搞得人心惶惶的。出门要开证明,吃饭必须要有地方或全国粮票,光这两条就把人限制住了。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吧,山子的进城梦想从此装入了抽屉。

倒是山子的一双儿女赶上了好时光,双双进城念书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山子山花往五十岁奔了,变成了山叔山婶。儿子毕业去了南方,女儿则留在了县城。儿女劝他们搬到城里来住,这时,山子的进城梦又开始复苏了。他和山花商量着,把乡下的房卖了,老呀老的进城当一回城里人。山花不同意,说是先看看再说,就这样,老两口进城了。

住的是二楼,每天的上上下下,出门就是车,喇叭滴滴响,天天去买菜,市场人头攒动。想吃的山里野菜没有了,想看的山景没有了,想听的鸟叫声没有了,再也听不见大公鸡报晓的高亢了。住在楼上,谁也不认识谁,见面连招呼都不打,老两口在屋里四目对视着,电视里唧唧歪歪的电视剧,窗外刺耳的吵闹声,楼上半夜五更打麻将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学学城里人的样子,早早的起来遛弯,那空气里弥漫的不知是什么味道,可能穿戴的土了点,别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好不容易与一个老头搭上了话,一听你是山里来的,昂着头,讪讪的离去了。好不容易中午休息一会儿,收水费的,收电费的,找错门的,经常打扰。和女儿诉诉苦吧,孩子一笑,城里就是这样。

山子病了。变得少言寡语,目光都显得有些呆滞,几天的工夫就消瘦了许多,山花急了,闺女急了,带着山子去医院检查。人家大夫说,山子得了抑郁症,是心情不好所致。总共来了不到半年,城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怎么享不了清福呢。不行,得回去,还得回山里去,山花明白了山子的病因。闺女不让走,说是交了一年的房钱,人家不给退。山子淡淡的对闺女说:“算了,多亏听了你妈的,要不房子都卖了,咱不在乎这些。”说走就走,第二天就回了山里老家。

重新看见了大山,重新收拾了房子,重新修整了院落,重新养上了小鸡,真是的,山子忙里忙外不觉累,吃得多了,睡得好了,几天工夫就复原了。山子和老哥儿几个拉拉家常,山花与老姊妹叙叙理短,看着山上的树,他们笑了,望着山下的田,他们美了,听着山里的声音,他们醉了。

过了一年,村村通的公路修到了山脚下,山子山花进城看闺女方便了,在城里小息小住换换胃口,还经常把外孙领回来,一次,小家伙天真地说:“姥姥姥爷住的地方真好,比城里好多了。”山子听后沉思良久,看着山花嘿嘿的笑了。大公鸡叫了,天放亮了,山子山花领着外孙走出院子,走到山边,喜鹊撅着尾巴“喳喳”叫着,小松鼠欢快的跳着,啄木鸟“得得”的敲着树干,麻雀“叽叽喳喳”地下树上的飞来蹦去,老鹰在天空盘旋,牛儿“哞哞”,狗儿“汪汪”,大山醒了,唱着歌醒了,祖孙三人沉浸在大山的晨曲中,真的好听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