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想对你说

父亲，昨夜我又喝酒了

一滴滴侵噬我的舌头

来不及思考

喧闹声盖过我的心跳

在朦胧中

我试着回忆你喝酒的情景

你抚摸陶瓷的酒杯

就像顽皮的孩子

在临睡之前审视

陪伴他一天的心爱玩具

还有你喝醉后的呼噜声

今夜敲打我的门铃

祖父厮守的十几亩地

在你手中轮回

你的脊梁

印在黄土地上

那乖巧的土豆

安静地睡在

白天你无数次经过的田坎

豆荚的脸在你微笑的梦中绽开

稻花在青蛙声中吐露芬芳

无数的夜就这样过去了

你不必怀疑

大地是你的根

是你忠实的朋友

你跟他们对话交谈

你捧起泥土

像与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

热烈地拥抱紧紧握手

爸，实际上我也跟你一样

把泥土装在心的深处

把田地里的石块铸成骨架

把细柔任性的黄泥

裹成我的肉身

我把稻花的语言都背懂

把那二亩斑竹的泪痕都檫干

今夜我紧抿着嘴

凭着酒意在黑暗中思考

我思考着你侧身是的背影

仰天干杯时的豪情

然后安静地睡去

任思绪窥视着那养活了我的村子

多少年，多少个夜晚

在欲罢还休剪不断理还乱的

挣扎中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