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一样是母亲手心的肉

嘀嗒，嘀嗒......

清晨，屋檐下嘀落的雨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拉开窗帘，外面大雪正纷纷扬扬的肆意飘落着。今天是正月十七，离母亲的生日还有十二天，而母亲离开我们已近三年。想起母亲，心便一阵阵绞痛起来。

曾经对母亲一直有着很深的误解，总以为在四个孩子中我是母亲最不重视的一个。大姐是家中的老大，自懂事起就是母亲的左膀右臂，帮着母亲照料年幼的弟妹、做家务等，在我们下面三个兄妹的成长中，她已然是我们的第二个母亲。哥哥排行老二，是家中的独子，自然深得母亲疼爱。妹妹是家中的老小，自小体弱多病，柔弱的她更是让母亲日夜呵护。只有我不上不下，身体素质又出奇的好，年幼时家中三次煤气中毒，只有我安然无恙。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然而手背的肉毕竟没有手心的厚啊。

有着这样的误解，自然在与母亲的相处中有着另类的表现。记得我已经上了高中，一次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和母亲赌起气来，摔门而出，其实并未走远，就在家后窗下刚挖了一半的菜窖里。那是一个夏天的夜里，听着母亲来来回回呼唤着我的声音，由近到远，由远及近，由生气到着急，由着急而恐慌，实在忍不住在母亲及近的时候喊了一声“妈”。

母亲颤抖着声音生气的吼道：“为什么不早点答应，你想吓死妈吗？”

看着母亲眼中滚落的泪水，我的泪也禁不住滑落下来，原来我一样是母亲手心的肉啊！

88年毕业来阿克苏报到等分配，一呆就是一个星期。其时通信并不发达，等到了家，才见母亲黑肿着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妹妹告诉我，在这一个星期里，妈妈天天都睡不着觉，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嘴里一遍遍的念叨着“你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啊？”，还到队部央求别人打电话到阿克苏办事处询问我的消息。小妹三言两语的“汇报”让我的心里酸楚起来。原来我一样是母亲手心的肉啊！

毕业到单位报到后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母亲得知我被分到阿克苏工作后，长长的叹了口气：“260多公里啊，多久才能见你一面啊”。那时家里只养了一窝兔子，母亲每两天给我宰一只，做好后她自己却舍不得吃，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还笑着说：“这是美容肉，多吃点，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妈妈烧的肉呢？”

眼泪又一次盈满了眼眶，原来我一样是母亲手心的肉啊！

母亲于一九九0年二月十日元霄节这天因为脑出血偏瘫之后，一病就是十五年。失语的母亲虽然神智不是很清晰，但对儿女却心中雪亮。每每回家探望父母，我总喜欢蹲在母亲的轮椅前手握母亲的双手问：

“妈，我是谁？”

母亲含糊着说：

“那个、那个？”

“我是萍萍？”

“不是的”。

“我是燕子？”

“不是的。”

“我是慧慧？”

母亲就笑了，用她能动的右手反握住我的手，然后一串口水就流了下来。

而每次离开母亲往她口袋里放钱时，母亲也总是用她能动的右手使劲推我的手，嘴里还着急的说“哎、哎......”。我知道她是心痛我，不想花女儿的钱。

母亲虽然离开我们近三载，但我却常常想起她，不知母亲在九泉之下能否感知，她这个曾经对她有着如此误解的女儿在心里疼痛的思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