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

南风叶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6-20 12:55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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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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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白白的光亮着,照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的屋子,空气在说着他俩的呼吸。他,临窗而立,没有半声语言,脚已有些麻酥,生生地酸疼。望着外面,定定的眼神,与有着路灯的城市的夜相融着,读不出内容,眼睛望成一个洞,深不见底的洞。这种景象已不是第一次。他记得,从上个星期六晚上开始,他在这个房子的位置就是这窗前了,他的姿势就是站了。三晚的临窗而立,让他熟悉了夜的眼睛,那黄晕,给予的是温暖和爱。他甚至懒得去斜视一眼坐在床上同样无语的她,她一连三晚也是同样的姿势与他对峙。只是,不同的是他站而她坐。无语是屋子里唯一的装饰。他们之间已不需要交流,语言的交流,眼神的交流,心的交流,像白天追逐黑夜,黑夜追逐白天一样,没有重逢,没有相拥,没有喜悦。他记得,她也记得,那个可怕的瞬间夺走了他俩的声音,夺走了他俩的勇气,也夺走了他俩赖以相依的信任。

他俩是同一个院长大的,她比他小三岁。童年的岁月是美好的也是动人的,青春的日子是快乐的也是美丽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单纯的日子多了羞涩的莞尔和心跳的相思。彼此目光的千思万缕诉说着浓情蜜意,每一分每一秒的盼望,每一天每一刻的相处,时间唱着情到深处自然浓的曲子,按捺不住喜悦给他俩披上圣洁的婚纱。相爱的感觉在飞,每一个细胞都在尽情释放着笑。阳春三月桃花红,荷塘月色双影从,正是丹枫俏争春,都说黄花比咱瘦。三年的朝朝暮暮,三年的相知相爱,三年的卿卿我我,道不尽爱意浓,诉不完相思重。厨房的锅盆瓢碗,书房的笔墨纸砚,庭院的兰梅松竹,洋溢的是炽热,是升腾,是激昂,渲染的是色彩,是凝练,是深度。他和她手牵手漫步在小河边,细数倒映水中的影儿。那十指相扣,依偎的身影,竟惹得行人醉,侧目,含笑,呢喃;那洋溢幸福的双眸,绯红的脸蛋,花儿见了低头,树儿见了弯腰,连小河水都安静了,生怕吵闹了岸上这对幸福的人儿。

这是一个星期三的傍晚,晚霞在天空尽情戏耍辉煌,夜色唱着宁静的歌曲,迈着轻盈的脚步,站着城市的上空,俯视下面每一个角落发生的故事。他和她正坐在桌旁用餐,一边吃着,一边聊着,“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手机音乐像百合花盛开在静谧的山谷,清新俏丽,吸引了两位深深的目光,他拿住了离他近的手机,是她的,以前他从不接她手机上的电话和翻阅信息,这次他吃错药似的接听了,“喂,你好”还没来得及说,“宝贝,你好”纯正的有磁性的男中音已传至耳膜,足以击退“喂,你好”前进的脚步,他让所有应该在听到这“宝贝”声音有的感觉全部封锁在心里,不让它们跃至脸上,神色上,他继续听:“宝贝,你在干吗?怎么三天没来我们幸福的雅居了。”我真想重温我们爱的甜蜜,那真实的爱的深情对白,蜜色语言还在继续,他没听了,把手机递给她,他看见她的眼睛慢慢地在变,不安,愤怒,最后是“啪”地关机。“你听我解释”,话追不上离席的他。

摔门而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他终于扶住了一棵树,手使劲抱着树,脚却不停哆嗦,狠狠地摇头,想扔掉那窒息的话语,却像毒蛇,缠绕着他,贪婪地噬着他的血。干涸的身躯像废纸片随着风起,在空中打了旋儿,最后落至地上。他努力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头撞在树上,生疼生疼,他索性用头连撞树,不痛,痛,不痛,痛,意识从渗血的伤口流出来,汩汩地喷涌,像黑夜里狰狞的恶魔的脸,绝望的恐惧袭淹他,瑟缩的身子伴随无边的意识匍匐至地,夜色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筒,吞进了他。

他醒来时,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还有雪白的床单,他想翻过身,全身酸痛,不禁“啊”了声,“你醒啦”,一个惊喜的声音来到床边,他看见了一双担心关心放了心的眼睛,这双熬了夜的有血丝的眼睛,难道真是她的眼睛吗?那是双多么晶莹透亮的眼睛啊,像两汪清澈的碧泉,里面尽是醉人的泉水。可现在的这双眼睛,大雾弥漫,景色萧条,全是十一月的枯败。他想伸手拂去滚落在她脸上的泪珠,却硬生生地缩了回来。她不值得他再为她擦眼泪,她是可恶的。他应该唾弃她的。他把脸扭至一边,不去看她。他知道,他还在生她的气,他一直在误会她,昨天的那个电话是恶魔,吞噬了她们的幸福。那个肇事电话让她在害怕,恐惧的时候接来了110的电话,说是她先生昏倒在路旁,现在中心医院急救室,请她赶快来。她裹着害怕,担心狂奔到医院,看到的是一张老了十几岁的脸,她哭了,泪水流过她的脸,流到他的脸上,却没能让他醒来。一夜无眠,换来的是比冰还冷的眼神。她的心崩溃了。她强忍巨痛为他倒上一杯开水,递到他眼前,希望他喝下去。“砰”,随着他手一推,杯落地的声音比开水烫手还叫她心碎。泪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往外奔流。她默默地收拾碎了的杯片,如同在收拾自己的破碎的心,这就是那个给她幸福的他吗?这就是那个怕烫到她舌头使劲吹冷开水的他吗?

昨事人非。他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站在卧室的窗前。站成了窗帘,他俩之间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