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不动的许多愁

声声慢

——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翻开《宋词三百首》，愁字的频率使用次数相当于现代人点击网络中的搜索那样高。一本宋词都是愁绪万千，万紫千红的春天有春愁；甜蜜的思念最后是肝肠寸断的思愁；壮志未酬的郁闷之愁……而我认为“愁”写得最经典的当数这首《声声慢》了。

开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用七组叠词就将全诗的基调定下来了。似叹息，似哭泣，心中的凄苦有谁知怜。总觉得刘德华的《来生缘》的第一句是模仿这一句的开头，“寻寻觅觅在无声无息中消逝，总是找不到回忆……”虽然曲调或许能附上此词的节奏，可是悲戚程度却不及词的十分之一。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这里没有“酒如愁肠，化做相思泪”的直接，也没有将愁绪浓墨重彩，可是一个“敌”字将憔悴的心事全都泄露了。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人总是“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还记得我们曾经“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曾经的美好回忆这样被过雁这样一一卷起，如今物事人非，美好皆成伤，谁解？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满地黄花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张艺谋导演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片断，当铺天盖地的黄菊花被鲜血浸染蹂躏到惨败，是怎样的一种悲壮凄寒？那里的黄花是鲜艳的，是大气的，是壮丽的。而这里的黄花是“憔悴损”的，是过了气的，无人堪摘的。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飞逝过，而现在一个人要怎样才能熬到黄昏的来临呢？漫长使孤独变得更加可怕，时间也觉得开始变慢起来，慢起来……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外面下着雨，我的心泪儿在滴，我们曾经回忆那么多，那么美丽，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听雨的声音，不公平，更无语。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这首词的愁太重，山川在不动；这首词的愁太浓，“未语泪先留”；这首词的愁太冷，冷落清秋，寒从心底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