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

外公的病来的那样突然，一下半瘫。本来靠外公侍候的外婆，如今又侍候起了外公。至今已有一年。

以前，总是因为路途遥远没时间，只让牵挂来慰藉心暖。

记得妈妈生我的时候，我已没了奶奶。为了我和妈妈，外婆硬是撇下了家，扒火车、趁煤车赶到离家五六十里的爸爸的工厂里，一住就是四十天。

而如今，我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却因给儿子做饭，无法赶到他们的病床前。偶尔去了村里，那期盼的脚步却迟疑。怕，怕舅妈那如机关枪一样的嘴；怕，碰触她和妈妈之间矛盾的导火线。捎了他们爱吃的东西，让妈妈送去；妈妈带回来的脏衣物，我拿了赶紧去洗。

舅妈给外公算的辞世的卦，一次次不准，她的耐性已到期。每天，只是到了饭顿，放到屋门口两碗饭而已。舅舅还算孝顺，可人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也多次劝过妈妈，轮替着把外公外婆一起接来家住。就算你一天往舅家跑十趟，什么都做，只因二老没挪窝就会硝烟四起。别和他们再制气，外公外婆熬不起。

外婆那天对我说的话，一直久久在我心里：现在好了，终于熬出来了。冬天可真冷啊！你外公成夜不睡，一会儿尿、一会儿喝水……叫的你呀，我的俩眼熬的通红，睡不成觉。有一次我刚躺下他又叫，我那个恨、那个恼，起来打他捶他，他哭我也哭……

因为天黑，外婆看不到我的泪。想想那不堪入目的小屋：那呛鼻的气味，那满屋的蚊蝇……妈妈，我们都是作女儿的，我们也有老的那一天啊！

想起我们儿时，因为有外公外婆爱的浸润，我们的冬天才不冷；我们的夏天才安逸。我们才能吃的饱穿的暖，才不会象舍儿、让人可怜。他们当我们是心尖宝贝……

今天有幸偶遇闺中密友，却因儿子我们不能留下小憩。走在返家的路上，我在想：将来，我的儿子会不会为了老娘，取消和伙伴的聚会。

人常说，忠孝不能两全，而育和赡也中将不能相提并论？

我一直有个梦想：在属于自己的家里（一直租房），为外公外婆洗澡，给他们喂饭，让他们吃好穿暖，就像我们小时候。

老公说我是空想主义，永远现实不了。

我的梦想中将会变成一个梦，而到那时，梦里的外公外婆已与我——天堂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