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

——甘棠者，杜梨树也。——题

爱情的下一个章节总是痛苦

不信你问一问这株根须伸入江心的杜梨

它曾是一把燃烧向天堂的火炬

如今满身疮疖，传说

是少女饮干了它的血

有人争论爱情的归宿是天堂

他们把杜梨称作甘棠

每一个春天，绿色的火苗探寻赤裸的太阳

结果，太阳饮干了天空的蜜汁

杜梨枯萎而又憔悴

我甚至害怕杜梨再次葱茏繁茂

谁又能紧抱幸福，把花环挂进雾霭之中

看那一片深红，是鲜血淋漓

有烧伤的，划破的，凿坏的，刺穿的

哎，嘲讽也不能使沉迷者转过身来

请你醒来，数一数痛苦的往事

若没有那微泛红晕的最初的杜梨

你现在一定是挺拔的、昂扬的

绝没有锁链，没有镣铐，更不会

弯着腰躲进叶簇的阴影之中

然而请不要砍伐它，你也永远无力举起

这把斧头！你们曾在此亲吻，在此徜徉

在此互吐心语；在此永别、垂泪而且昏死

这，是一树苦味；终究是一种味道

是风吹落花，是一道深深的利刃

现在，请抱紧十字架，请为别的事情活着

仍做一株杜梨树，一株满身疮疖的杜梨树

刺向太阳，把它烧成火山。有人说——

天上的星花不会调谢。那么，地上的杜梨

就不会枯死；不会枯死，不会，绝不会！

别怨怪命运，命运是丑陋了一些，犹如杜梨

可是，谁又能刀枪不入呢？此刻

丑陋是一种幸运，它让你在这儿寻找爱情

杜梨也要重新发芽。唯有傻瓜

才会让苍老，锁住四季的脉搏

是的，只有忧伤，才刀枪不入

可是所有的辛酸，会教你寻找天空一样——

寻找蓝色的眼睛，这就叫做天长地久

何况此刻，杜梨的根须已伸入江心

人品的魅力，怎能不超越惊人的美艳

现在你可以说，火山是由一根根木头组成的

现在，你有两个情人：一个是杜梨，一个是人品

这滴滴白露，将治愈杜梨的疮疖

失败，又怎可称作侮辱。杜梨也曾天真过

太阳老爷是一座火山，这是自然的法则

2000年6月13日下午6：10